前排的司机留意到江眠的动作,他开口说道:“江小姐,您热吗?需要我把空调调低一点吗?”

江眠放下手,镇定自若的说道:“现在温度很合适,不需要调低。”

司机又开口:“江小姐,刚才您回消息的时候,有位女士站在路边招手,好像在叫您的名字。”他先前看江眠神情应该是在与周总说话,所以很有眼色的没出声打扰。

江眠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机占据,她慢了一拍,扭过头想去看:“是谁?”想到司机根本不认识对方,她又补充道,“她穿什么衣服?”

司机放缓车速:“已经过去很远了。那位女士穿着橘红色上衣牛仔半身裙,化着精致的妆容,看着很年轻,和江小姐你年纪差不多大。是您熟悉的人吗,需要我掉转头回去吗?”

听描述的应该是胡栗栗,江眠想了想说道:“不用回去了,她有急事的话应该会给我打电话。”如果是当面见到了,她会问一下胡栗栗到底有什么事情,专门回头就不必了。

有胡栗栗的插曲打岔,江眠心跳平静了很多,她淡定的拿起手机,按亮屏幕,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她和周羡均的聊天界面。

周羡均:我很高兴你喜欢这个订婚戒指。我已经让设计师尽量还原了,但有些遗憾还是有细微的差距。

周羡均:江眠,两个戒指虽然有些许不同,但我的心一直与那天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周羡均:周末愉快,未婚妻。

这句对话框下面是学着她上次的发言,回一个“么么”的可爱风表情包。

周羡均或许是等了一会儿,猜到江眠是害羞了不会再回应,他又发了一句他要去工作了,让江眠照顾好自己的话,就没有再打扰江眠了。

江眠的视线停留在“未婚妻”这三个字上,手机屏幕倒影里,一个气质独特长相清丽的女生眼睛和嘴唇都弯成了桥。

司机把江眠送到了上次的小区门口,他为了方便江眠拿礼物,走下车打开车门后,他帮江眠先捧着花,他贴心问:“江小姐,需要我帮您把花和礼物拿到家里去吗?”

车停在离小区门口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这个小区原本就是教职工分配的房屋,住在小区里的大多数都是老师,现在正是学校放学的时候,来来往往得人很多。这里不像岚外附小门口,入目的全是豪车,所以这样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轿车停在小区,有些醒目,已经有人往江眠方向看了。

“不用了,我来拿吧。”江眠把包从礼盒中取了出来,盒子找了最近的一个垃圾桶扔掉。她把小礼盒装进新包中,一手拎包,一手接过司机手中的花,“我一个人就可以拿。辛苦你送我到家,你可以先走了。等会儿车多了,你不方便开出去。”

江眠抱着花和礼物回了家,走到家门口,她别扭着姿势正有些艰难得用钥匙开门。

手上东西拿了太多,花束高度又恰好把江眠的视线挡住,江眠拿着钥匙比划了半天都没有把钥匙插进孔里。

她正做着各种尝试,白女士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我在一旁看了好几分钟了,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转过弯来,把东西先放在地上,再去开门。没想到江眠你还真这么轴,一直转不过弯来。”

白女士絮絮念着,摸出钥匙轻巧得把门打开:“进去吧,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变通?”

江眠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安静地倾听。她没有告诉白女士,她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不是她想不到,而是她舍不得。这些都是周羡均送给她的祝福与礼物,她不愿意把它们放在水泥地面上。

再说,反正白女士说这些话,也只是为了教导她学会灵活变通而已,她原本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第十五章

江眠把花和两个包都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她低头正换着鞋。就听到白女士在问:“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你怎么一直没回?”

“我没有看到。”江眠又补充了一句,“周羡均找我有事情,他请了我办公室的同事喝下午茶,我就没看手机。”

白女士神情缓和了些,她瞥了一眼江眠手中的花与包:“这些是羡均送给你的礼物?”

江眠点了点头,白女士想到每个月都会送到家里来补气血的保养品与燕窝桃胶等营养品,她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羡均真是贴心,年纪轻轻的家境优渥,不仅做事周全,对你更是没话说。不过是放在过去还是放在现在来看,羡均都是万中无一好男人。”

周羡均对她比很多人的亲儿子还贴心,白女士也不是稀罕这些东西,是看重周羡均对江眠的在意。

白女士看周羡均的心态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

白女士想到自己女儿冷淡的性格,她提醒道:“你对羡均也要多上些心,最近你都没和羡均见面。正好你转正成为正式老师,可以以此主动把羡均约出来。一个女人啊工作重要,婚姻感情也同样重要。”

白女士自持与那些传统女性不同,在她的观念里,女人的事业非常重要,出色的事业是有助于婚姻感情的,但她也看不上孤身的女强人,事业再好要是没有家庭,也是孤单残缺的。

也是因为这样,白女士对江眠现在的状态,总体上还是一个满意的态度,刚大学毕业事业与爱情两不误。

江眠心里正寻找时机给白女士说她要搬出家的事情,也没与白女士争辩工作与感情的意义,见白女士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她坐在沙发,手里剥着橙子,状似放松的说道:“妈,我现在转正了,工作也稳定下来。我打算在岚外附小周围租一套房子住,以后上下班也方便。”

白女士正数着花束中的鲜花,她带着点自豪赞赏的心态,辨别着里面花的种类,寻找着好看的拍摄角度。她的女儿工作转正又有帅气温柔的男朋友送花,值得她发条朋友圈记录一下。

“出去租房子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地方给你住,别瞎折腾,浪费钱。”白女士下意识就否定了江眠的提议,她仍然拍着照片,并没有生气。

江眠把剥好的橙子放到白女士身前的果盘里,她并没有放弃,继续柔声说道:“不会浪费钱。我的工资完全能负担一套小套一的房租。”岚外附小的工资开得不低,到手都有七八千,而那附近的房屋只要不住豪华公寓,差不多两千就能租到很不错的房屋。

江眠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就去了解过岚城的租房市场。

白女士放下手机,把江眠递给她的橙子推到一边:“来岚城奋斗的外地人都巴不得父母在市区能有一套房,好让他们省去房租的支出。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爸的话,让你自己管理工资。你要是嫌自己钱多,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交三千元给我,我来给你保管。”

江眠眨了眨眼,她尽量平和的说道:“如果我每个月交一部分钱给你,是不是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白女士的语气里中的不悦更浓,她提高了声量:“才挣钱几天翅膀就硬了!我不会同意你搬出去住的!我们这个小区,有哪家孩子是工作在岚城还出去租房子住的?”想到江眠竟然想要拿钱来砸她,白女士就更生气了,“我告诉你,出去租房子你想都不要想!”

江眠想过白女士会反对,但没想到白女士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她不想和白女士争吵:“妈妈,我可以申请教师宿舍,房租费很低,而且环境也很安全,不会出现你担心的事情。”

她的手指扣着左手的戒圈,江眠在心里说服自己,白女士只是太担心她的安全了,白女士是不放心她。她不能激动,要冷静,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江眠并没有和白女士针锋相对起来,她理性冷静的说着替代方案,但想要搬出去的态度却一反常态的坚决。

“我说了不行,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妈,就安安心心在家里住着!”白女士想不通江眠为什么想要搬出去。她才多大?性格又单纯,现在的社会人心复杂,坏人又多,她只有江眠一个女儿,江眠要是出什么事情,她怎么活呀!而且白女士也担心江眠被外面的人带坏了,之前江眠多听话,从来不会和她这样对着干。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她!

“你少听外面的人给你灌输的想法,你和她们非亲非故,她们这么做肯定是不安好心!我是你妈妈,我还会害你不成?行了听话,搬出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白女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她克制住脾气,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

江眠听着白女士盖棺定论下了结论,她心里涌上悲哀。明明是她发自内心的想法,白女士不同意,也不正视,只粗暴的认定为是有人教唆撺掇了她,都不愿意相信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白女士用往常惯用的处事办法把事情决定下来,在她看来这场关于出去租房子的讨论已经结束了。白女士情绪缓过来后,她把江眠的安静当做了低头,她把江眠剥的橙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江眠。

见江眠接过橙子,白女士的嘴角终于没绷得那么紧了,她放缓了语气说道:“明天就是周末,你可以约周羡均去公园游乐园玩一下,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