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灵祈再接再厉:“孤想给它取个名字,孤想叫它青青,可是......”
子书谨刚似破冰的神色瞬间冰冷起来,她一怔,手下略微一重,横平竖直的一笔微微歪斜,一张折子毁了。
好在只是无关痛痒的请安折子。
裴灵祈不知道自己又怎么触怒母后了,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母后?”
“无事,”子书谨深深蹙起眉头,将笔搁置,换了一张折子摊开,平静的道:“日后不可再提这个名字。”
“尤其是在你娘面前。”
裴灵祈敏锐意识到这个名字不同寻常,不过她还没有胆子敢反驳母后,只在心里偷偷记下,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是。”
又亲昵的道:“那不如母后给它取个名字吧?”
取了名字就有了联系,日后也是母后亲自赐名的小猫了,想必不会那么容易被赶走。
子书谨将目光投注到身侧的女儿身上,裴灵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怀里蓬松雪白的小猫蜷缩成一个团,她知道在不远处裴宣正在看话本。
她在山中呆的无趣,庄姝搜罗了不少传奇话本子给她,她也悠哉悠哉的看着。
等忙完了这一阵她便带着裴宣和女儿出去走一走,窗外春光无限,又是一年春天了。
子书谨柔和了声音,抚摸了一下裴灵祈的鬓发沉思片刻道:“就叫它月明吧。”
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花开复见却飘零,残憾莫使今生留。
这是民间话本子里最浅显不过的祝愿。
第103章 太后忆及当年悔不当初特此修书纪念当年杀了先帝全家。
阳春三月, 适合踏青郊游。
裴宣以前去过,但不是和子书谨,她一直以为子书谨这种神仙喝露水的人物不屑于参与这种凡人间的俗事。
事实证明她对子书谨的了解还不够深, 虽然已经很深了。
当然, 也有可能是因为裴灵祈十分想去。
有孩子以后都会这样一步一步让步自己的底线吗?
陪着子书谨和裴灵祈爬山的时候裴宣不由得思考起这个问题。
随着寒冷的冬天过去摆脱掉厚重的大氅棉衣终于能换上轻巧的衣裙,春天的山风很大,吹的衣裙呼啸作响,子书谨给她和裴灵祈一人准备了一个小帷帽。
薄而轻的鲛纱云雾一样在脸前围绕然后被风吹的糊了一脸,裴宣站在原地, 太阳很大,她眯着眼睛等着太后来给她整理帽子。
最近有点恃宠而骄,这怪罪于太后的宠溺放纵, 她确实说到做到,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简直是最好的情人。
子书谨的袖子滑下来, 露出一截白皙手臂, 她将帷帽挽起一面边缘掖进帷帽顶的缝隙里。
一旁的裴灵祈帷帽边缘被细心的簪了一圈野花,露出尖尖的小脸,像个小小的花仙子,裴灵祈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好的待遇, 笑的眼睛弯成一条线。
好像子书珏,希望女儿不要像那个笑面狐狸。
有点热, 裴宣很想抬手扇扇脸,对上子书谨的眼睛忽然又有点狐疑。
不许她摘下帷帽是因为不愿意有人看到她的脸?
这个想法很荒谬,但说不准是真的。
子书谨在有意识的隔绝她见人, 例如政务处置在竹舍外单独的亭子当中,已经很久不需要裴宣扮演研墨的侍女角色。
“怎么?风沙迷了眼?”子书谨见她走神用手指抚过她薄薄的眼帘。
“那太后给我吹一吹?”其实是没睡醒, 失去内力太久她已经不能明白折腾到半夜还能早起的人生究竟是什么样的。
看来过去二十年她过的的确是水深火热。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子书谨竟然真的俯身过来吹了吹,她早上只喝了点白粥,用青盐漱过口,只有淡淡清新的味道扑在脸上像一阵微风。
裴宣觉得太阳果然很热,她狼狈的垂下眼,脸有点烫。
裴灵祈在一旁露出震惊的神色,她怎么就想不到这样撒娇的方式呢?
怪不得母后更宠她娘了。
子书谨脸上露出微弱的笑意,一手牵着裴宣一手牵着裴灵祈走在上山的石阶上,台阶上落满了前两日风雨催折的山间野花,侍女和宫人被她们远远落在身后。
这是少见的安宁的一家三口的时光。
山顶绵延的山路上修着可以俯瞰风景的亭子,往下看能看见远处训练的尘土飞扬的校骑营,也能看见青草茵茵的马场,再往远处看甚至能看见隐约的城墙,那是上京的方向。
裴灵祈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从出生开始住到现在的城池,禁不住发出赞叹的神色。
裴宣已经累的面如土色,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虚,比裴灵祈都好不了多少。
子书谨为她温和的拍着脊背,她觉得子书谨在嘲笑她,但是没说出口,转念一想又觉得子书谨不是会这么做的人。
她抬起头,子书谨不动声色侧身端过一杯茶水喂到她嘴边:“喝口水缓一缓?”
就是在嘲笑她吧。
等裴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发现过来郊游也是不能安生的,裴灵祈需要写一篇游记,她需要给太后记一下有感而发。
没办法,这就是拿俸禄要干的事,抵不住贵人的心血来潮。
“这里埋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