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东宫之中,容胤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摔碎的木偶,一言不发。

从孟婉离开后,他便一直这样,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她的那些话,心里如同刀绞,疼的厉害。

一年前,他离开南宫,下毒之人,他当然知道不是孟婉,只是那个时候,他只能忍痛将她打入天牢。

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他根本护不住她,只有将她看似舍弃,才能保住她的命。

之后出了天牢,他将她派至掖庭,是担心当初那幕后之人,会再对她下手,可是却一次次置她于险境,九死一生。

娴妃告诉自己,当初母后便是死于楚家人之后,母后不愿听从楚家的吩咐,将楚家人安排在朝中把持朝政,于是遭到暗害。

顾倾倾中毒,定然是顾中元所为,孟婉陪他在南宫五年,若不将她除掉,顾倾倾便不会得宠,那楚家人便不能完全掌控他。

这一年多,他费尽一切办法,暗中夺权,为的就是摆脱楚家和顾中元的操控。

可是这一切,他不能告诉小婉儿,他以为将她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却不知道,她竟是怨了,恨了,怪了。

想到她决然离开之时的样子,容胤紧紧攥着手里的木偶,眼底浮上淡淡的绯色。

原本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将后位捧到她面前,可是现在,她不要他了,彻底不要了。

那他,要这天下,这高位,又有何用?

“殿下,这是吴良娣送来的,说是今日孟姑娘过来之时,给殿下带的生辰礼。”

德安走进来,小心翼翼开口,容胤抬起头,目光落向德安手里的托盘上,上面叠放着整齐的衣衫。

可当他的目光突然间落向其中的里衣之时,猛地站起身,走到德安面前,伸出手,将里衣给拿出来,眼神瞬间一凛。

德安见状,不禁开口,“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容胤没说话,而是拿着里衣朝着外面走去,不多会,便来到吴良娣的寝殿。

“把今日孟婉过来之时,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与孤听!”

第254章 有事瞒着他

一炷香之后,容胤离开吴良娣的寝殿,前往南宫,立马命德安传司炆过来。

小丫头自打出了天牢,一向谨小慎微,绝不可能见到顾倾倾之时,说那些挑衅之言。

更重要的是,她给自己做里衣用以生辰之礼,已经做了一套,就算是要再给他,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放在绣作处的贺礼之中。

如果不是方才德安将生辰礼送过来,他也不会察觉这中间有异样,小丫头此举,定然有事瞒着他。

只是她既是这般做了,必定是事关重大,他必须要查清楚,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很快司炆进宫,容胤朝他开口,“这几日你可有查到晟王和安王有何异样?”

“启禀殿下,这两日晟王一直待在府中,并无任何不妥之处,至于安王,倒是今日傍晚时分入宫,去了……绣作处。”

司炆顿了下,这才如实启禀,容胤一听,眉眼瞬间沉了下去。

“他去绣作处所为何事?”

“安王先是见了郑司绣,之后便单独面见了孟姑娘,我们的人没办法听清他们说什么。”

司炆的话,让容胤眉锋拧起,看来小丫头如此反常,与安王果然有关系。

正在这时,又听到司炆开口,“今日不光是安王见了孟姑娘,景王也在,只不过,在安王去找孟姑娘之前,景王与安王见面之后,便离开了。”

“容显?”

“是,景王似是阻拦安王进去,但并没成功,两人在门外攀扯一会,景王这才离开。”

司炆说完,便见着容胤眼中若有所思,“好,孤知道了,你这段时日,好好盯着安王,另外,小婉儿那边,你多派些人暗中保护着。”

“是,殿下,卑职领命。”

待司炆离开后,容胤坐在书房之内,德安从外面走进来,将找来的沉香木奉上。

“殿下,这是上好的沉香木。”

容胤看向那两块沉香木,今日他盛怒之下,将快要雕好的木偶给摔坏了。

此时他心里懊恼不已,小丫头定然是被伤到了。

“明日让容显入宫见孤,你下去吧,孤想一个人待会。”

容胤说了声,德安领命,退下去了,便守在外面,整整一夜,书房里的灯烛就没有熄灭过。

隔着窗影,便能见着容胤在里面雕刻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之时,才从里面走出来。

德安赶紧迎上前去,“殿下。”

“随孤回东宫吧。”

……

自楚峰被斩,楚焕定罪,这两日,上朝之时,皆是关于楚家的奏疏。而今日,楚显将查到的关于楚家仗势欺人,作奸犯科一众,皆数呈报给了陛下。

看着奏折上记录的密密麻麻,容渊整张脸铁青无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奏折重重拍在龙案之上。

“好好,实在是好啊,三朝元老,一门忠臣,竟是养出了这么多害群之马。

若不是楚峰楚焕藐视国法,楚家不知道还要猖獗多久,现在你们还有人要为楚家说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