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还会回来做那个被幽禁的废太子,当真是不吉利。

只是片刻,孟婉便敛起思绪,生火启灶,洗菜切菜,一气呵成。

这些她做了五年的事情,早就如同刻在血肉里那般,甚至刚动手,脑海中便已经自动显现出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孟婉认命般按着铭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样样配好菜。

到底是太子了,这食材比她当初费尽心力弄来的都要好上数倍,就连烧饭的柴火,都是松柏木的。

一燃起,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道,不似从前那般,用的是发湿的柴火,呛的人鼻咽生疼。

很快,孟婉依照着容胤的口味,做好了四菜一汤,外加熬的软糯的粥,当她端着回到屋前时,德安正好走出来。

见着她,马上扬起笑脸,“孟姑娘这么快就做好了?快些进来,殿下正好饿了呢。”

他没敢说,容胤已经催了他好几次,这次又是催他去膳房,刚巧见着孟婉过来。

德安将门帘掀开,孟婉走进去,容胤仍然端着本书,像是没听见她进来似的,眉眼都没有动弹一下。

“殿下请用膳。”

她开口,将饭菜放在小案上,摆放好之后,又走到一旁的铜盆中拧了块帕子,复而回到容胤面前,将帕子恭敬递过去。

看着她递来的帕子,容胤放下书接过,揩了揩手指后,递还给她,随后站起身,朝小案走去。

看着小案上那几道菜时,容胤目光不禁顿了顿,随后坐下,朝孟婉看去。

“布菜。”

“是。”

孟婉走上前,拿起单独放着的银箸,夹起一片笋干先是自己咬了口,当着容胤的面咽进去,这才换上另一副银箸,给容胤夹上几片,放在他面前的瓷碟中。

容胤看见她吃的时候,一直眉眼微垂,专心致志的试菜、布菜,一举一动,挑不出任何错处。

可是正因为如此,他心里那股子躁意,又跟着翻腾开来。

从前她并不是这般的,两人共坐一桌,如寻常人家一般共食,甚至有时候,她还趁自己不注意,抢走他盘里的东西。

嬉笑怒骂间,一顿饭吃的肆意畅快。

可是现在,明明还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菜,同样的人,可是他们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让他平白生出说不出来的郁气。

“砰!”

筷子被放下,重重落在小案上的声音,连带着瓷碟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惊的孟婉不禁肩膀一绷。

抬眸望过去,恰好对上容胤的一双漆瞳,此时他冷冷看着她,却一言不发。

孟婉见状,连忙将手里的银箸放下,屈身便跪了下去。

“殿下,是不是奴婢哪里做错,惹殿下不悦了?”

第23章 是你放的火

看着低垂在自己面前的纤弱身子,容胤面色沉的像是千年深潭。

“你哪里会做错,一板一眼,做的毫无错处。”

几乎是从喉骨里溢出来的声音,容胤说完,便听着垂着头的女子低声而出。

“既是无错,那殿下是不是习惯了安公公侍奉?奴婢出去将安公公叫进来?”

听到她这话,容胤心口里的郁气更盛了,真不知道她是故意装成这样,还是真的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今日是你冲撞到了孤,孤还没有罚你呢,你让德安进来,难不成你想躲过责罚?”

“奴婢不敢,殿下要罚奴婢,奴婢哪里敢躲。”

她小心翼翼开口,容胤眉头拧了起来,“好啊,既是你认罚,那就罚你再去膳房,将从前你在这里做过的所有吃食,都给我做上一遍端过来!”

“所有?”

孟婉这才抬起头对上容胤,“殿下能吃得了那么多吗?”

“你只管做,问那么多做甚。”

“是,那奴婢这就去做。”

孟婉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明明方才她都是按照入宫之时教的规矩做的,怎的又惹恼了这位太子爷。

当她出去之时,德安见着她,明显一愣,“孟姑娘,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殿下吃完了?”

孟婉摇摇头,“大抵我做的那些不合殿下口味,我这便去重做一些端来。”

听到这话,德安稍稍松了口气,看孟婉的神情,不像是又跟殿下置气的样子。

“好,那需不需要咱家去帮你?”

“不用了,安公公,你在这里伺候殿下吧。”

孟婉边说边往小膳房走去,德安看着她走远,赶紧回了屋。

当他一踏进去之时,便见着太子爷竟拿着银箸夹起试毒碟里的菜,连忙上前。

“殿下,还是让奴才侍奉您吧。”

听到这话,容胤淡淡瞥了他一眼,薄唇微掀,语气生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