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屋,容胤仍然没有松开孟婉的手,四周一片漆黑,他也没让人点起火烛。
门被猛地关上,孟婉感觉到男人顷刻间朝她抵过来,让她下意识往后退去。
身体磕向门板,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感觉到腰间的手将她扶住,夹带着男人有些气急的声音。
“躲什么?孤难道会吃了你?”
孟婉感觉到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可是房间太暗,她根本没办法看清对方此时的表情,只得将脸微微侧过去。
“殿下,尊卑有别,奴婢自知身份低贱,不敢同殿下靠的太近。”
“呵,所以从天牢里出来,你就对孤这般疏离?从前在南宫,孤是被囚禁的太子,连一个宫人都可以折辱我,所以你从未把孤当作主子?如今你却口口声声提醒我尊卑有别,既是如此,那你就更应该明白,在这宫中,忤逆我的代价。”
最后一句话,让孟婉感觉到容胤气息里的灼意,明明屋中没有烧炭,可是她却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阵阵热气。
他的手牢牢护着她腰伤的位置,另一只手仍然死死拽着她,就好像是将她整个人给禁锢在了他的怀中。
这温度,曾是她贪恋过的,可是如今,却如同阿鼻地狱里涌出来的燃魂之火,让她觉得再待下去,自己便会灰飞烟灭,不得超生。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至,很快涌遍全身,她眼眶涩的不行,就连声音都透出几分哽意来。
“殿下说的是,奴婢自然知道忤逆殿下要承受什么,天牢一年,奴婢已经尝过了。”
第22章 惹殿下不悦
随着她有些暗哑的声音传到耳边,外面一抹月华正好斜斜打进屋中。
孟婉脸微微侧着,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黯淡,但被容胤牢牢抓住的手,却还是暴露出了她的情绪。
那一年,她过的很苦,差点就死在了天牢之中。
如今,她能出来,已是死里逃生。
她当然知道,皇权至上,忤逆面前之人的后果。
只是她心里那个念头,却在此刻疯长,她想离开这里,离这座牢笼,离眼前这个男人远远的。
但此刻,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曾经那些满心满眼的喜欢,化成苦涩和屈辱。
她的手指紧紧攥起来,甚至让拉着她的男人,也感觉到了那股子像是从心里滋生出来的力道,弥漫在他的指骨间。
心口如同被锉刀来回挫磨,容胤终是什么都没说,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连带着将自己被她生攥的有些微疼的手给抽出来。
“倒是力气还同过去一样大。”
他似是而非的一句话,试图转过方才她所说的,孟婉见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胸口那股子闷沉才好转几分。
“掌灯。”
他开口,许是德安一直侯在外面,话音落下,门便被轻轻推开。
德安弓着身子进来,手里拿着灯笼,看了眼已经背转过身的容胤,又瞅了眼站在墙边的孟婉,这才走到油灯前。
随着屋子里亮起来,容胤转过身,走到案桌前拿起一本书,德安看了眼仍然站在墙边的孟婉。
“孟姑娘,殿下忧挂北方寒灾,今日都没有用膳,眼下这膳房已经歇了,您看能不能给殿下做些吃食?”
到底是跟在容胤身边久了,德安知道主子心里所想,他一开口,孟婉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
玉树芝兰,隽颜无双,许是真的操劳,灯影下,那眼睑处似是带着几分疲惫。
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走上前去,轻轻俯了俯身。
“殿下想吃些什么?”
拿着书的手一顿,坐在案前的男子,眼底划过抹异样的情绪。
大概是没料到,孟婉竟会主动问他想吃什么,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德安,见着主子这般,连忙开口,“殿下这几日饮食素淡,孟姑娘看着做些即可。”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
孟婉垂着头,走出容胤的屋子,待她一出去,案前男子便放下了书。
“她到底是怨我了。”
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德安听到后,小心翼翼出声劝慰。
“殿下,您也别太伤神,想来终有一日,孟姑娘会知道殿下所做的事情,皆是为她好的。”
“呵呵。”
容胤苦笑了下,“这个小没良心的。”
“孟姑娘还是念着殿下的,方才奴才可是看的真真的,孟姑娘听着殿下没用膳,可是关心着呢。”
“是吗?”
容胤低喃而出,方才他拿着书,倒是没有见着孟婉有什么表情,不过能再吃上她亲手做的东西,倒也算不枉今晚将她带过来了。
而此时,孟婉已经来到南宫的小膳房,看着里面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她一时有些微怔。
曾经的南宫,弄些食材,那是比登天还要难,明明是太子,却是过的连一个宫人都不如。
好多次,她为了给容胤弄些好的补补身子,都不得不多方打点,她的那几两俸银,几乎全花在了费尽心思弄食材上面。
而今太子已经搬去了东宫,却没曾想,这南宫的小膳房,却是放着如此多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