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送你的胭脂,掺了西域奇毒'朱颜悴'。"墨易从袖中取出瓷盒,"青竹今早替你更衣时,袖口沾了这个。"

瓷盒落地碎裂,嫣红脂粉中混着极细的金粉。沈昭华突然想起,太子妃执她手赏花时,指甲曾不经意划过她袖口。

"将军既然知道,"她抬头直视墨易,"为何纵容青竹?"

窗外忽起惊雷,雨点噼啪打在窗纸上。墨易抬手抚上她颈侧,那里有道细小的血痕:"因为我要看看,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拇指按在伤口上,疼痛让沈昭华清醒。原来这些时日的凶险,都在他算计之中。

"将军不怕玩火自焚?"

"火?"墨易忽然轻笑,烛火在他眸中跳动,"夫人可知,三年前北疆雪夜,我带着三百轻骑被困狼山,是靠着饮血嚼雪熬过来的?"

他指尖顺着她脖颈滑至锁骨,在嫁衣领口停住:"这长安城的把戏,比狼群的利齿温柔多了。"

突然,外头传来青竹惊慌的声音:"将军!流民冲撞东市,禁军......禁军开始放箭了!"

沈昭华推开墨易冲到窗前。雨幕中,东南方腾起滚滚浓烟,隐约传来哭喊声。她想起昨日在醉仙楼听到的传闻黄河决堤,数万灾民正涌向京城。

"传令玄甲卫。"墨易系上佩剑,"没有我的手令,谁敢妄动......"

"来不及了!"沈昭华抓起斗篷,"将军可知那些流民为何突然暴动?"她扯开妆奁暗格,取出昨日柳如烟塞给她的密信,"有人在粥棚投毒,死者手臂皆现红斑与三日前刑部大牢暴毙的死囚症状相同!"

墨易展开信笺的手顿住。雨声中,远处传来钟鼓楼急促的示警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第七章:朝堂博弈

钟鼓声穿透雨幕,震得窗棂簌簌作响。沈昭华看着墨易展开密信,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投毒之人用的是'赤练散',"她快速说道,"此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三日前刑部大牢暴毙的死囚,正是太子用来试验药性的。"

墨易的目光在信笺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太子故意在流民中投毒,制造暴乱?"

"不止如此,"沈昭华从妆奁暗格中又取出一物,"这是我从醉仙楼带回来的账册,上面记载着太子党近半年来的银钱往来。其中最大的一笔,是购买军械。"

墨易接过账册,指尖在某一页停住:"北狄使团入京前一个月,太子府购入三百具强弩......"

"正是。"沈昭华点头,"这些强弩本该用于边关,却出现在今日的刺杀中。将军不觉得蹊跷吗?"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急。墨易将账册收入怀中,忽然问道:"这些证据,你是如何得到的?"

沈昭华沉默片刻:"柳如烟。"

"果然是她。"墨易冷笑,"秦王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倒是个妙人。"

"将军早就知道?"

"三年前北疆之战,秦王暗中资助北狄,意图借刀杀人。"墨易转身望向窗外,"可惜他没想到,我不仅活着回来,还查到了他与北狄往来的证据。"

沈昭华心头一跳。原来墨易与秦王的恩怨,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那将军为何......"

"为何不揭发他?"墨易转身,眸中寒光乍现,"因为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毁于一旦。"

远处传来马蹄声,夹杂着禁军的呼喝。沈昭华快步走到窗前,只见一队玄甲卫疾驰而过,为首的正是墨易的副将。

"将军,"副将在院中勒马,"流民已冲破东市,正往皇城方向涌去。禁军......禁军开始放箭了!"

墨易抓起佩剑:"传令玄甲卫,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来不及了!"沈昭华抓住他的手臂,"将军可知那些流民为何突然暴动?"她指着账册上的一行字,"有人在粥棚投毒,死者手臂皆现红斑与三日前刑部大牢暴毙的死囚症状相同!"

墨易瞳孔微缩:"你是说......"

"太子故意制造暴乱,嫁祸秦王。"沈昭华快速说道,"只要流民冲击皇城,他就能以平乱为由,调动禁军。届时......"

"届时他就能借机除掉秦王,甚至......"墨易接过她的话,"挟天子以令诸侯。"

雨声中,远处传来钟鼓楼急促的示警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将军,"副将焦急道,"再不出兵,恐怕......"

墨易抬手打断他:"传我命令,玄甲卫即刻封锁东市,不许放箭。另派一队人马,护送太医院的人去救治流民。"

"可是......"

"没有可是。"墨易的声音冷如寒冰,"告诉禁军统领,若敢伤及无辜,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副将领命而去。墨易转身看向沈昭华:"夫人可愿随我入宫?"

沈昭华一愣:"现在?"

"太子既然设下此局,必然还有后手。"墨易系上披风,"我需要你在御前作证。"

"可是......"沈昭华犹豫道,"我毕竟是女眷......"

"夫人忘了?"墨易忽然勾起唇角,"你可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有直奏之权。"

沈昭华这才想起,原主因救治瘟疫有功,曾被皇上特赐诰命。她深吸一口气:"好,我随将军入宫。"

马车疾驰在雨中,沈昭华掀开车帘一角。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禁军的火把在雨幕中闪烁。

"将军,"她忽然问道,"若今日之事真是太子所为,皇上会信吗?"

墨易闭目养神:"皇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满朝文武信不信。"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沈昭华刚下车,就听见内侍尖细的嗓音:"镇北将军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