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哗然。太子脸色骤变:"墨易,你血口喷人!"

"臣有证据。"墨易示意沈昭华上前,"这是臣夫人在醉仙楼找到的账册,上面清楚记载着太子府的银钱往来。"

沈昭华上前行礼:"臣妇沈昭华,参见皇上。"

皇上眯起眼睛:"你就是那个救治瘟疫的沈氏?"

"正是臣妇。"

"好,好。"皇上忽然笑了,"朕倒要看看,太子如何解释。"

太子跪倒在地:"父皇明鉴,儿臣冤枉!这账册定是有人伪造......"

"报"殿外突然传来急报,"流民已至朱雀门,禁军......禁军开始放箭了!"

第 八章 朱雀泣血

沈昭华的裙裾扫过金砖地面,腕间玉镯撞在殿柱上发出清脆声响。她看见太子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笏板,青筋暴起如盘踞的毒蛇。

"父皇!"太子重重叩首,"当务之急是调集禁军平乱,岂能听信妇人之言!"

皇帝浑浊的目光扫过沈昭华:"沈氏,你说。"

"臣妇请命亲赴朱雀门。"她解下腰间香囊,"此乃解毒药散,可验赤练之毒。"鎏金香囊在掌心轻旋,露出暗格中淡蓝粉末这是她昨夜用皂角与白矾调配的试剂。

墨易突然按住她手腕:"胡闹!"

"将军,"她抬眼直视,"三日前刑部暴毙的死囚,尸身可还在?"

秦王忽然开口:"正停放在大理寺冰窖。"

雨丝裹着血腥气从殿外飘来,沈昭华拢紧披风:"请陛下准许臣妇与秦王殿下同去验尸,一炷香内必见分晓。"

皇帝刚要开口,太子忽然暴起:"妖妇惑众!来人"

"够了!"玉玺砸在龙案上,溅起朱砂如血。皇帝撑着御座起身,明黄龙袍下枯瘦的身形晃了晃:"传旨,开朱雀门。"

沈昭华跟着秦王疾步出宫时,听见身后传来太子阴冷的声音:"你以为能活着走到朱雀门?"

朱雀门前已成炼狱。

玄甲卫列阵如铁壁,却挡不住饥民疯涌。沈昭华踩过浸血的青砖,看到个妇人抱着孩童尸身呆坐雨中,那孩子手臂上的红斑正慢慢褪成青紫。

"赤练散遇雨毒性会变。"她蹲下身,指尖沾了雨水涂抹红斑,"看,颜色渐变,这是混合了断肠草的特征。"

秦王突然拽她起身,一支流箭擦着耳畔飞过。墨易的银枪挑飞禁军统领的弓箭,玄甲卫的黑色令旗在城头升起。

"开仓放粮!"墨易的声音压过哭喊,"太医院设棚施药!"

沈昭华奔向粥棚,却在瓦罐碎片中看到未化的白色粉末。她蘸取些许放入香囊,淡蓝药粉瞬间变得猩红。

"果然如此。"她举起香囊,"粥中掺了赤练散解药,说明投毒者早备好......"

破空声骤响。沈昭华被墨易扑倒在地,三支弩箭钉入身后木柱。混乱中她看见青竹的身影一闪而过,手中还握着机弩。

"追!"墨易厉喝,玄甲卫如黑潮涌向街角。

沈昭华却盯着地上的箭矢精铁箭镞上刻着北狄狼纹。她忽然想起醉仙楼账册里那批失踪的军械,寒意窜上脊背。

大理寺冰窖里,三具尸体泛着青灰。沈昭华用银刀划开死者小腹,脏器竟呈现诡异的琥珀色。

"这不是赤练散。"她剜出胃中残渣,"是改良过的蛊毒,需用曼陀罗花粉做引......"

冰窖深处突然传来异响。秦王拔剑挑开草席,露出具新鲜女尸正是今晨给她送药的医女。

沈昭华翻过尸体,在女子后颈发现梅花状烙印。这个标记她在原主妆匣暗格里见过,属于某个神秘组织。

"殿下可知这是......"

剑光乍起。秦王突然刺向阴影处,金铁相击迸出火星。柳如烟从暗处走出,软剑如蛇缠上秦王咽喉。

"别动。"她笑得凄艳,"三年前你杀我父兄时,可想过今日?"

沈昭华退到冰壁前,摸到袖中金钗。柳如烟却扔来个玉牌:"看看这个。"

玉牌刻着北狄王庭图腾,背面却是太子印鉴。沈昭华突然明白了一切:"太子与北狄......"

轰隆巨响打断她的话。冰窖入口轰然坍塌,墨易的声音隔着冰层传来:"昭华!"

柳如烟突然将火折子扔向冰壁:"这些冰里埋着火药。"她笑着看秦王,"殿下可还记得,去年工部丢失的那批硝石?"

沈昭华嗅到刺鼻的硫磺味。她扑向最近的冰棺,果然在夹层中找到引线。火苗正在迅速逼近,映得柳如烟的脸如修罗。

"疯子!"秦王挥剑斩断引线,却引爆了更多火药。冰棱如雨坠落,沈昭华被墨易拽进怀里,玄色披风罩住两人。

最后一刻,她看见柳如烟抱着医女的尸体,在火光中哼起塞外小调。那是北狄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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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 章 冰火两重天

冰窖坍塌的轰鸣声中,沈昭华被墨易护在身下。玄色披风隔绝了坠落的冰棱,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她听见墨易闷哼一声,后背被冰刃划开一道血口。

"将军!"她伸手去探,掌心一片濡湿。

"别动。"墨易的声音有些发颤,"火药......"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气浪掀翻冰棺,露出底下幽深的密道。沈昭华瞥见柳如烟的裙角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