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小心!"车夫大喊,"有刺客!"

第六 章 血染长街

箭矢破空之声骤起,沈昭华只来得及抓住马车窗框。秦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练劈开射入车厢的箭矢。外头响起刀剑相击的声响,混杂着车夫的惨叫。

"趴下!"秦王突然按住沈昭华的后颈,两人伏倒在软垫上。一支羽箭擦着秦王的发冠钉入车壁,箭尾犹自震颤。

沈昭华闻到了血腥味,她的手掌被碎木刺破,却顾不得疼痛。车帘被掀开的刹那,她看到三个蒙面人持刀扑来,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幽蓝淬了毒。

秦王揽住她的腰纵身跃出马车,落地时软剑横扫,将最先冲来的刺客逼退。沈昭华踉跄着站稳,忽然瞥见左侧屋顶寒光一闪。

"小心弩箭!"她猛地推开秦王。三支弩箭钉入青石板,最近的一支离秦王靴尖不过寸许。

刺客首领发出唿哨,更多黑衣人从巷口涌出。秦王将沈昭华护在身后,剑势如游龙,却渐渐被逼至墙角。沈昭华摸到腰间荷包,突然想起原主常备的防身药粉。

"闭气!"她扬手撒出白色粉末,冲在最前的刺客顿时捂眼惨叫。秦王趁机刺穿两人咽喉,拉着她往东市方向奔去。

血腥味在喉间翻涌,沈昭华的绣鞋早已染满血污。转过街角时,她忽然听见熟悉的马蹄声墨色战马踏碎夕阳而来,马上之人玄甲银枪,正是墨易。

"将军!"她脱口而出时,墨易的银枪已贯穿追来的刺客胸膛。血珠顺着枪尖滴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映出妖异的光。

秦王捂着肩头伤口冷笑:"墨将军来得真是时候。"

墨易的目光扫过沈昭华凌乱的鬓发,最后落在她与秦王相握的手上。沈昭华这才惊觉自己还抓着秦王的衣袖,慌忙松开。

"末将护驾来迟。"墨易翻身下马,银枪横在秦王颈侧,"只是不知殿下与末将夫人,为何会在此处遇袭?"

沈昭华心头一跳。这话听着是请罪,实则是质问。

"本王与夫人偶遇......"

"殿下慎言。"墨易打断秦王,枪尖又近半分,"太子刚在御前参奏殿下私会朝臣家眷,转眼殿下就与拙荆遇刺,当真是巧得很。"

沈昭华突然明白过来。这场刺杀,怕是秦王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既能嫁祸太子,又能离间她与墨易。

果然,秦王笑道:"将军不妨猜猜,这些刺客身上带着谁的令牌?"说着踢开脚边尸体,腰间赫然坠着东宫令符。

墨易瞳孔微缩,忽然收枪转身:"请殿下移步大理寺。"

"且慢。"秦王捂着伤口喘息,"夫人方才为救本王受伤,还请将军......"

"不劳殿下费心。"墨易扯下披风裹住沈昭华,将她拦腰抱上马背。隔着冰冷铠甲,她仍能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回府路上,墨易始终沉默。直到踏入卧房,他才突然扣住她手腕:"金钗里的纸条,你看到了?"

沈昭华浑身僵住。原来他早知道原主藏的秘密。

"太子妃送你的胭脂,掺了西域奇毒'朱颜悴'。"墨易从袖中取出瓷盒,"青竹今早替你更衣时,袖口沾了这个。"

瓷盒落地碎裂,嫣红脂粉中混着极细的金粉。沈昭华突然想起,太子妃执她手赏花时,指甲曾不经意划过她袖口。

"将军既然知道,"她抬头直视墨易,"为何纵容青竹?"

窗外忽起惊雷,雨点噼啪打在窗纸上。墨易抬手抚上她颈侧,那里有道细小的血痕:"因为我要看看,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拇指按在伤口上,疼痛让沈昭华清醒。原来这些时日的凶险,都在他算计之中。

"将军不怕玩火自焚?"

"火?"墨易忽然轻笑,烛火在他眸中跳动,"夫人可知,三年前北疆雪夜,我带着三百轻骑被困狼山,是靠着饮血嚼雪熬过来的?"

他指尖顺着她脖颈滑至锁骨,在嫁衣领口停住:"这长安城的把戏,比狼群的利齿温柔多了。"

突然,外头传来青竹惊慌的声音:"将军!流民冲撞东市,禁军......禁军开始放箭了!"

沈昭华推开墨易冲到窗前。雨幕中,东南方腾起滚滚浓烟,隐约传来哭喊声。她想起昨日在醉仙楼听到的传闻黄河决堤,数万灾民正涌向京城。

"传令玄甲卫。"墨易系上佩剑,"没有我的手令,谁敢妄动......"

"来不及了!"沈昭华抓起斗篷,"将军可知那些流民为何突然暴动?"她扯开妆奁暗格,取出昨日柳如烟塞给她的密信,"有人在粥棚投毒,死者手臂皆现红斑与三日前刑部大牢暴毙的死囚症状相同!"

墨易展开信笺的手顿住。雨声中,远处传来钟鼓楼急促的示警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第七章:朝堂博弈

钟鼓声穿透雨幕,震得窗棂簌簌作响。沈昭华看着墨易展开密信,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投毒之人用的是'赤练散',"她快速说道,"此毒遇水即溶,无色无味。三日前刑部大牢暴毙的死囚,正是太子用来试验药性的。"

墨易的目光在信笺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太子故意在流民中投毒,制造暴乱?"

"不止如此,"沈昭华从妆奁暗格中又取出一物,"这是我从醉仙楼带回来的账册,上面记载着太子党近半年来的银钱往来。其中最大的一笔,是购买军械。"

墨易接过账册,指尖在某一页停住:"北狄使团入京前一个月,太子府购入三百具强弩......"

"正是。"沈昭华点头,"这些强弩本该用于边关,却出现在今日的刺杀中。将军不觉得蹊跷吗?"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急。墨易将账册收入怀中,忽然问道:"这些证据,你是如何得到的?"

沈昭华沉默片刻:"柳如烟。"

"果然是她。"墨易冷笑,"秦王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倒是个妙人。"

"将军早就知道?"

"三年前北疆之战,秦王暗中资助北狄,意图借刀杀人。"墨易转身望向窗外,"可惜他没想到,我不仅活着回来,还查到了他与北狄往来的证据。"

沈昭华心头一跳。原来墨易与秦王的恩怨,远比她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