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赶紧起来换衣服,不许胡闹了!”
眼见着洛洲的态度强硬,洛思月急得面颊通红,不住的摇头。
洛闻雪也过来柔声规劝:“妹妹糊涂,谁不知霍衢他生性风流,流连花街赌坊?姐姐怎忍心..."
“听说,他逼迫了房里的丫鬟,还有了庶长子,如此风流纨绔,我怎忍心让妹妹跳这火坑?”
洛思月突然神色癫狂,簪环散落满地,形容狠厉。
"你当我不晓得?今日若换了庚帖,我就要替你这贱人嫁给那残废霍无伤!"
突然她抓起案上金剪抵住咽喉,鲜血顺着雪白脖颈向下蜿蜒。
“父亲,母亲,今日你们若是不让我换亲,我便死在这里!”
“月儿!”
秦氏惊得瘫软在地上,眼泪扑簌簌的掉:“别吓娘。”
“娘,霍无伤他早死……他常年在战场,很容易战死的,况且,他不能生子!一个女子若是没有孩子傍身,还不如,让我现在就去死!”
说完,她便作势便要自戕,被洛洲拦了下来。
洛闻雪瞳孔骤缩:"妹妹慎言。"
"霍将军是陛下亲封的骁骑将军,这门婚事......"
“月儿,你胡说什么!?”
秦氏和洛洲亦是惊恐万分,他盛宁侯府虽说权势不小,但镇国将军的此等闲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
但见洛思月哭的情真意切,说的煞有其事,不由得也信了七八分。
剩下的两分他们不敢赌,只能将洛闻雪推出去。
眼见着洛洲一脸为难,却依旧要向她开口,洛闻雪心中不免一声冷笑。
面上满是伤情,踉跄后退两步:“左右,父亲总是宠爱你的……”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冷硬与决绝,“不过,妹妹要换,那便将你我的嫁妆也换一下。”
这话,一下子就触碰到了秦氏的敏感神经。
“不行!”秦氏悄悄看了眼洛洲的脸色:“闻雪,你与月儿的嫁妆都是108抬,是同样两份!有什么好换的啊……”
洛思月的108抬,是东珠明玉、铺面田庄。
而她的,是108箱普通瓷瓶!
这样的嫁妆在夫家意味着什么,秦氏不可能不知!
洛闻雪压下眼底的红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洲一眼,“即便珍宝价值相同,铺面地契到底是不一样的,哎……昨日礼册都送去霍家了,母亲若是连这点事都难办的话,这亲事,便还是不换了吧。”
“换!我换!”洛思月咬着牙,抢在秦氏开口之前应了下来。
不过一些嫁妆,待过了今日,她再从那蠢货手里抢回来便是。
洛洲狠狠一甩袖子,朝洛思月怒骂一声,“还不滚回去换衣服!”
“是!月儿谢父亲成全!”洛思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拉着秦氏回了闺阁。
洛闻雪冷眼旁观,在对上洛思月得意的目光时,垂首勾起一抹冷笑。
洛思月以为换了亲,嫁给霍衢,迎接她的便是好日子。
可她怎知,那霍衢才是一个巨大的火坑。
第二章 婚礼
至于她,她要嫁给当世战神,再无需费心内宅之事,即便夫妻没有感情,也可以相敬如宾,即便日后霍无伤战死沙场,她也能凭着他的一身军功,尊荣到老。
喜轿慢慢抬起,在一阵吹打声中错开方向,分向街道的两头走去。
霍无伤是功勋卓著的战神,娶亲定是要绕城而行,相当于是告知众人,将军府迎来了正房长媳。
而霍衢无官无禄,自然不需如此劳师动众。
即使在轿中,洛闻雪也感受到了城中百姓的热情,接亲队伍一路行来,皆有百姓送上鲜花,被队伍中的婢女放在篮中。
沿街撒喜饼红果的小厮更是不曾歇息片刻。
洛闻雪在簇拥的花香中昏昏欲睡,直至队伍行至一座桥上时,突然停了下来。
她猛地醒神,疑惑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霍将军,见到公主座驾,为何不下马行礼?”
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慢悠悠回应,“接亲途中不下马,是京城的风俗礼节,想来公主应是能体谅末将渴望家宅安宁,夫妻和睦的心情。”
锦缎碎裂声中,一个娇蛮的女声愤怒而起,“霍无伤!你敢忤逆本宫?!”
针锋相对的气氛逼至轿中,洛闻雪抵不住好奇,悄悄掀起喜帕的一角,探着身子凑到帘后,拨弄出一丝缝隙向外看去。
窄长的石桥上,金玉装饰的马车华贵非凡,车辕处站着一妙龄女子,一身金红两色的衣裙装点着各色珠宝,金丝掐制的南红头面依次堆叠,贵气逼人。
而背对着她的,是一身红色喜服的高大男人,脊背挺立如竹,宽厚的肩膀端方板正,只立在那处,便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好笑的是,如此喜庆的日子,他身下的战马却还配着银色战甲,只叮叮当当地在鞍鞯和尾巴上挂着络子和铃铛,马头一甩,还能瞧见两耳中间硕大的红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