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1)

昌哥显然也想起不少事情,感慨了两句:“有四年了吧,你变化挺大。”

“有吗?”程朔说,“胖了点吧。”

“精神气好多了。”昌哥说。

程朔笑了下没接话。

昌哥轻车熟路从裤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抽吗?”

程朔没接,回头瞥了眼傅纭星冷峻的面孔,从进来到现在没说一句话,“我弟还在,他闻不了烟味。”

傅纭星对上程朔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戏谑。知道是故意的。

昌哥注意到了程朔身后的人,其实傅纭星一进来他就看见了,这样张脸想忽略也忽略不了。不过还处于见到老熟人的震惊中,没有来得及多问。

这时候便补了句:“你什么时候多出个弟弟?”

昌哥心直口快的毛病一直没改,程朔只得笑着掩饰了句:“认的。不说这些,你现在有空吗?他想打个耳洞。”

昌哥从头到尾很快打量了傅纭星一遍,摸了把光秃秃的脑袋,绕回到玻璃柜台后面,“来都来了,打一对吧。”

“先选个款式,想要什么样的?”

傅纭星扫过柜台里款式各异的钉子,除了耳钉还有唇钉眉钉,一应俱全,就像看见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夺目中难免眩晕。他略一沉思,点了下柜台里基础的圆形银钉,“就这个吧。”

“行,我去准备工具,你俩坐着等一会儿。”

昌哥到后面的小房间里准备打耳洞要用的工具,程朔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看着傅纭星,“不怕疼吧?”

“会疼吗?”

程朔耳朵上的两个洞是好几年前打的,也是跟风,早就忘记当时疼不疼,是什么感觉。这么说就是想吓唬一下傅纭星,装模作样地想了会儿,说;“有点疼,但也分人,有的觉得没有感觉,有的疼得半死。”

傅纭星摸了一下耳垂,“那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程朔不以为意,“忘记了。”

昌哥已经拿着准备好的工具放在桌子旁,招呼傅纭星坐下,“不会疼,我技术好,别听你哥胡说。”

傅纭星坐在转椅上,看见筐里的工具这一刻才有了点实感,谈不上坏,搁在膝头的双手略微收拢。

程朔闭上嘴不打扰昌哥工作,怕一出声对方手抖打偏,斜靠在沙发上轻车熟路地打开了消消乐,贴心地关掉音量。有段时间没上去,蒋飞居然超了他十三关,一下子来了劲,蒙头消除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动物头。

另一边的昌哥消毒好工具,拿酒精棉片在傅纭星耳朵上擦了擦,“别紧张,几秒钟功夫,和打针一样。你耳垂薄,就打在中间点的位置吧?”

傅纭星说:“嗯。”

昌哥定了点,提笔前发现:“哟,有颗痣,长得挺好,要打在上面吗?”

傅纭星听到这个字便产生一种剧烈的反射,心绷紧了一下,耳廓莫名发热,大约是涂了酒精还未挥发完全的缘故,说:“避开吧。”

“行。”

昌哥手持穿耳器,长针穿过耳垂的时候,傅纭星感到一丝闷闷的疼,像被火后知后觉地燎了一下,相当快。

和程朔抽烟时摁下打火机弹出的火苗一样,快得让人来不及感知疼。

“别碰,我给你拿点酒精,回去后每天擦擦,睡觉的时候别压到,过几天没发炎就没事了。”

傅纭星垂下手,“他也是在你这里打的吗?”

“你说程朔?”

“嗯。”

昌哥拉开抽屉拿出一瓶酒精棉球递给傅纭星,“对,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拿他练手,他的纹身也是我纹的,也亏他胆子大,敢放心交给我。”

傅纭星皱了一下眉,“纹身?”

“就他手腕上那个。”昌哥看着他了然地笑了下,脖子上大片纹身没能压盖身上那股温和的脾气,“刚才哥哥弟弟的话是他瞎编的吧?”

“不是。”傅纭星快速否认,话出口抿了抿唇,知道不该答的那么快。

昌哥果然误会了,说:“还在追?”

傅纭星看向别处沉默不语。

昌哥收拾完悠悠起身,“多吊他一会儿,别那么快答应,他这人最不懂珍惜,你听我的肯定没错。”话锋一转,不忘再招揽一下生意,“要不要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钉子,等过十天你现在这个就要换,干脆在这里买了。”

傅纭星半垂着眼眸,还没有从前一句话里走出来。

程朔打通了三关,还用掉一次攒好久的复活机会,到后面的关卡越来越难。听到那边结束了,过去瞅了眼傅纭星的新耳钉,越看越压不住唇角的弧度,说:“很适合你。”

刚打完耳洞,薄薄的耳垂轻微发红,傅纭星高冷的面孔配上两侧反射亮光的银面耳钉,显得愈发拒人千里。很相配,都是一样的调性。

也挺色气。

程朔这句点评压在了心里。

昌哥这里的钉子五花八门,傅纭星选择了一个黑曜石的款式,偏于低调,契合他的气质。程朔结账的时候被昌哥拦住,一番拉扯,最后说好昌哥下回来Basement喝酒让他请客。这才作罢。

“下次要再穿孔纹身记得找我,”昌哥一人发了一张名片,“推荐给别人也行。”

“一定。”程朔挥了挥手里的名片,告了别。

店里出来后快要凌晨十二点,程朔肚子有点饿,抬头便利店的招聘就映入眼,好像专门在这等着他似的,终于明白这家店到底是靠什么赚钱。

进去拿了个鸡蛋三明治,又要了一杯热腾腾的关东煮,程朔举着一串肉丸问傅纭星要不要,回答他的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