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安稳就没有自由,要自由就总要历些危险,只有这两?条路。”

在此?之前,江若若甚至没听过?鲁迅这句话。

后来因?为她,特意去读了那本《无声的中?国》。

江若若知道自己比她幸运太多,虽然父母以前重男轻女,但?两?个本性善良的人对孩子也坏不到哪儿去,家庭条件一般,还供她读到了硕士。再加上现?在有了妹妹,他们对妹妹悉心养育的同?时,深知曾经亏欠她,已经在尽量弥补。

她的父母虽然不完美,但?并未缺席。

唐苒不一样。

在十七八岁,最需要指引的年纪,父母行差踏错,推卸责任,留她在人生的岔口独自徘徊。

她茫然过?,迷失过?,也走过?很长很久的弯路,最终还是找到阳光的方向,继续蓬勃生长。

就像路边的野花,没有人为她浇水施肥,拔掉杂草清除障碍,只能靠雨露和土壤存活,自己忍着?痛从石缝里钻出来。

也正因?为此?,她比别?人更有着?主动汲取养分,茁壮自身的能力。

工作三年,在二十五岁决定边工作边读研的人,江若若见过?不少?。

但?作为一个非法学生,坚守岗位的同?时埋头苦学整整三年,司法考试一举上岸,边在检察部门拼业绩,边还要去考江大法硕的,江若若此?生还没见过?第二个。

下半年考研,唐苒已经在准备,各处搜罗的专业资料在电脑里存了十几个G。

宋泊峤回来的那个晚上,她刚听完一场肖秀荣教授的直播课。

小椰子见她用笔电键盘打字,时不时伸爪子闹,后来闹着?闹着?,索性躺到她肚子上瞌睡。

唐苒一边用胳膊搂着?它,一边继续打字。

直到门口传来电子锁开的声音。

猫竖起?耳朵跳下沙发,飞速跑过?去。

宋泊峤换完鞋抱起?小椰子,到沙发挨着?她坐下,温热的吐息靠近:“干嘛呢?”

“补笔记。”唐苒用力闭了下眼睛,接着?敲键盘。

宋泊峤皱眉:“眼睛不舒服?”

“一点点,可能看太久了。”唐苒认真?盯着?屏幕,“没事儿,经常这样。”

话音刚落,笔电被人从腿上拿起?来,放到旁边。

宋泊峤一脸严肃:“经常这样?”

“……也还好。”唐苒心虚地眨了眨眼。

她转过?来时,宋泊峤才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脸色更沉,手在她肩膀上一按:“转过?去。”

他用了些力道,几乎蛮横地把她掰过?去。

唐苒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等顺着?他的力道躺下来时,头已经在他腿上。

“是眼干还是酸胀?”手指轻轻摁在她两?侧太阳穴。

唐苒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感?觉都差不多,反正不疼。”

“等你疼就来不及了。”

“……”唐苒目光一抖,这话说的,好像她会瞎。

“急性干眼症发作才会疼,你还有救。”宋泊峤不再吓唬她,语气稍软下来,“给你换个墨水屏吧。”

唐苒:“kindle那种吗?”

“嗯。”

“那种屏幕大点的好像很贵。”

“能有多贵?”

“几千上万块呢,比电脑还贵。”

“那也没你的眼睛贵。”

说这话时,他无比专注地望着?她眼睛,唐苒心口震颤着?,鼻头一酸。

独立生活这七八年,她已经习惯凡事差不多就好,她不是那么重要的人。可每每从他眼神里,她都能看见自己很珍贵的模样。

他眼里的她似乎总戴着?皇冠,穿着?洁白的裙子,像不染纤尘的公主。

她曾经有过?父母的爱,以为会拥有一辈子,却半路从云端跌下,没有一双手托住她。

父母尚且如?此?,她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沉浸在别?人给予的好。

可宋泊峤给她的,像成瘾的药,很难戒。

她不知道要不要再往前踏一步,是深渊还是坦途,都认命。

疲惫的双眼在按|摩中?缓解,心脏却好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唐苒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放轻松。

她握住他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好了。”宋泊峤目光坦荡,“不信你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