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咱们可都是他林文书的长辈,难不成他还能打我们不成?他要真敢这样,我可得跑到县衙门里告他一个不敬长辈之罪,最好能将他身上的秀才功名一并撸下,哼,瞧他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嚣张……”
杜余财看着面前一个比一个横的两个女人,简直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还长辈呢!她们怎么也不想想自个现在做的是个什么事情,那可是堂而皇之抢人家的家底啊!
当这件事情的受益者是他时,他肯定是没什么意见的,可若易地而处,将自己的身份换算到那小子身上
想象一下,本来理所当然的自己宅院,突然被姥姥舅舅舅母一家谋划抢走……杜余财被自己的想象气得心火上飙,哎呦喂,那可真别说是什么歪七扭八的长辈了,那就是亲爹亲娘他都得上手揍啊!
自己的财产,岂容他人染指。
? 114、撕破脸皮
不管杜余财心里再是惊惶不愿, 这处小院终究还是属于林文书母子两个的,三人目光一对,也都知道今儿个这大门是不开也得开了。
“莲儿, 你进去柴房看着你姑姐,别让她在屋里乱嚷乱叫,必要时候把嘴捂上也成……”
别看杜老娘刚刚话说的怪硬气, 其实心里面也有点怂,她左右看了两眼, 叉着腰就开始分派其任务来;
“……阿财, 我记得屋里有一把备用大铁锁, 你拿出来把这间杂物室锁上,注意点别让那小子靠近这里, 以免真的生出什么事端来……”
杜余财点点头,深觉自个儿娘亲还不算太没脑子,又赶紧将媳妇儿推进杂物间里, 一边嘱咐着她可千万看紧姐姐这些话,一边赶紧锁上屋门, 这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脏才算是落到实处来。
阿弥陀佛, 上天保佑, 保佑他这场谋划可一定得顺顺利利啊!他们杜家一家子以后能不能做个城里人, 可就全看这几天了。
这边杜老娘先将自己的外衫扣子解开,又用手指将自己盘的整整齐齐的发髻抓挠松散,伪造出一副刚从床上坐起身来的模样,踏着小碎步赶去开门,一边还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哎呦, 是阿书啊?刚刚我听你舅舅说是你来了, 我还不相信呢, 你这孩子这个时间点不好好在家睡觉,怎么跑来这里了!你瞧,我们都己经躺下歇息了……”
这话里话外的,竟是已将这处小院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将林文书当做客人一般招呼起来了。
林文书听到这里眉目一动,眼中神色晦暗难辨,但说出口的话音却依旧温和;
“麻烦姥姥了,只是今儿个这东西实在急需,若是今晚上拿不到,那明一早恐怕就来不及了。”
杜老娘磨磨蹭蹭终于打开了大门,面上也堆上了一脸笑;
“是是是,我家阿书可是秀才公,这秀才公需要的东西,自然是极为重要……”
林文书面上依旧在笑,眼珠里却毫无情绪,甫一跨进门来,眼睛立马搜寻起来。
杜老娘瞧他神色不大对,赶紧上手拽他胳膊,就想将人往书房带;
“我刚听你舅说,你大半夜回来是想拿几本书籍对吧?走走走,姥姥和你一块去取,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绊到了自己就不好了……”
林文书脚步一顿,然后强硬的将自己胳膊从杜老娘手里抽出来,似笑非笑;
“姥姥这话说的好笑,我在这个家里都住了十几年了,别说现在还有昏暗灯光映照着,那就是黑不隆冬的时候我都摸黑走过呢,这院里有几块砖几株草我都清清楚楚,何至于得让姥姥陪着我去找东西,这要让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姥姥是怕我发现院子里的什么情况呢。”
“怎,怎么会?”
杜老娘心下一惊,面上笑容堆的更满;
“我不也是关心你吗!你说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摔着你怎么办?而且这会大家伙都睡了,你娘,你舅母,还有两个孩子都睡得熟熟的,我也是怕你踢到什么东西吵醒了他们,这大白天累了一天,何至于晚上还要睡不好觉……”
杜老娘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可惜林文书担心母亲,压根就没仔细听,而是腿脚一拐,就开始往杜月娘屋门走,难得强硬;
“吵醒了又怎么着!我怎么说也是因为她要招待娘家人才被迫迁出去的,这么久了才回来一趟,她居然还在睡觉,这是个什么道理?世上哪有这般无情的母亲?不行,我非得把她叫起来好好训斥一顿……”
眼瞧林文书大刀阔步就往那边走,杜老娘措手不及,差点急得蹦起来,嘴里一个劲儿的高声嚷嚷;
“你干什么干什么!这大半夜的乱转什么,大家都睡觉了,你就非得把所有人都吵起来才安心是吗?这世上哪有你这样的不孝子……”
林文书不搭理她,只脚步不停的往前冲。
眼看着都快冲到屋门口了,不防又被斜刺撞过来的杜余财拦下推搡,对方骂骂咧咧,满脸指责;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姥姥不都跟你讲了吗,你娘大白天累一天了,大晚上你打扰她干什么!也挺大一人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我姐这些年来辛苦供你读书,难不成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杜余财这力量体格可不是杜老娘可以比的,又加之他故意使坏,力道凶猛,林文书被重重的推搡在地,又倒霉的刚好摔在墙边碎石上,胯骨刺痛,面上唰的苍白如纸。
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在世俗民间倒真是一点不假。
站立的两人谁也没注意他的表情,反而面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怒其不争。
“你舅舅说的对!哪有你这样做儿子的,自个儿亲娘白天都累一天了,晚上还要被你吵闹的睡不好觉,那没读书的农家汉子还知道孝顺亲娘呢,没想到你这个……”
“就是,我瞧他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可真为我妹子这些年来的读书花费而不值……”
“那可不是不值,早知道这小子生的这般狼心狗肺,当初他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让月娘将他掐死扔掉……”
“……”
两母子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狠辣,说到最后,竟似林文书的生杀大权全部掌握在他们母子手里一样,嚣张的不行。
待地上林文书缓过那阵剧痛后,差点都被气笑了。
事到如今,两边却是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虚伪面具,彻底撕下了最后遮羞布。
“你们母子俩商量的倒好!”林文书怒瞪两人,连姥姥舅舅这种尊词都不愿喊了。
“这让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你们母子俩是什么大官呢,要不然怎么就能一句话断人生死!还意图撺掇她人谋杀亲子,呵,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姓林,不姓杜,不是你们手里可以随意摆布的小玩意儿!”
杜老娘此时面上也没了那层油腻笑容,反而双手叉腰,刻薄尽显;
“你少和我胡扯!还什么意图撺掇她人杀子?呵,她是我姑娘,我是她亲娘,我说的话她凭什么不听……再说了,明明是你不孝在先,我心疼我女儿又有什么错!”
杜余财也旁边梗着脖子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