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1 / 1)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看着内相陈安跑下来,接了战报,又飞快的呈递上去。

明诚帝沉着脸打开战报,一目十行的看过去,雁岭之战,定北军败!七里关大战,定北军败!宁河府外北宸叫阵,定北败!

围城五日后北宸军发起总攻,魏承先不敌,北宸军杀进城里,烧杀掳掠,无所不为!

魏承先退守焦郁府外,背山扎营,再退,就进内城焦郁府了!

战报不是魏承先发回来的,而是宁河府太守带着一家老小悬梁自缢以死殉国之前,含泪血书,令传令兵飞马发回的!

明诚帝气得脑子嗡嗡的疼,一怒之下将战报用力甩出,正巧落在了廉亲王穆启鹏的脚边。

穆启鹏弯下腰,拾起了战报,看父皇没有什么表示,便站在殿上,看了一遍,旋即为表公正,又递给了站在身旁的容亲王。

穆启邵将战报匆匆看毕,交给了内相陈安。

“北宸军来势汹汹,已攻占宁河府,太守自缢殉国,魏承先退守焦郁。众位爱卿,对此战,可有良策?”明诚帝问得礼贤下士,可语气中的怒意已然十分明显了。

臣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兵部侍郎往顶头上司望了下,却见兵部尚书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明诚帝冷哼一声,喝令退朝,留了丞相,兵部,以及两位皇子一齐到御书房。

将近年末,几乎是一整年里最寒冷的时候,御书房里燃了地龙,可明诚帝一脸寒霜,跟着进来的几个人都本分的低着头。

“魏承先看来难当大器,与北宸之战,箭已离弦,诸位爱卿有什么高见?”

等了片刻,还是没人吱声,皇帝脸色一黑,就要发难,容亲王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

明诚帝的视线转了过来。

容亲王道:“其实在前些时候,姑母就曾说过,魏承先此人不足以担当大任,恳请父皇另择名将,统率三军。”

明诚帝冷瞰着他,冷淡的道:“依你之见,该派谁出征?”

容亲王明知父皇此时还在恼着靖远公一家,可他还是实诚的道:“儿臣举荐魏清辰!”

还真敢说啊!御书房中几人脸色各异。

廉亲王也拱起了手:“儿臣以为不妥!魏清辰……”他声音顿了下,折中道:“魏清辰有冒犯君威之嫌,戴罪领兵,还是三军统领,儿臣以为不太妥当。”

成年皇子中,目前只余了廉亲王穆启鹏和容亲王穆启邵俩兄弟,靖远公府一向与穆启邵走得近,魏清辰更是与他情同手足。穆启鹏心中是佩服姑母的,但若能趁此分化靖远公府,他自然也会不遗余力。

毕竟上头那个位置,有能力者居之,谁又能毫不心动呢?

廉亲王的话音落地,过了片刻,明诚帝才又淡淡的开口,“那你又觉得该派谁?”

廉亲王沉默了一下,他的外公和表哥都是实力的,但邺国公奉命驻守西境,表哥们也不能擅离封地,若让他举荐……其实还是魏清辰最合适。

她跟着魏大将军上战场已有数年,一样的运筹帷幄,一样的身先士卒,立下战功无数,甚至北宸国递上降表的那场大战,都是她夺下的首功!

更重要的是,定北军人心所向,必定是世子清辰!

见廉亲王停顿了许久,兵部尚书在心底笑了一声,上前道:“陛下!自顾举贤不避亲,臣愿举荐犬子罗阳,为陛下分忧!”

罗阳,二十九岁,在东耀国境内以平贼寇、剿山匪立功,时下是武官正四品上,忠武将军。

皇帝斟酌了一番,问道:“丞相可有高见?”

王丞相年纪比皇帝还大,性子也持重些,想了片刻,才回道:“罗阳大人孔武有力,是一员猛将。但与北宸国征战毕竟和在我东耀国域内有所不同,罗大人从未去过北境,老臣担心……”

“丞相大人多虑了。”兵部侍郎于岢笑着道:“陛下,微臣膝下犬子于潜,曾往北境游历多年,当地的地形民风,皆了然于胸。臣愿举荐他到军中,当个军前谋士!”

这是不求军功的意思。于是王丞相也无话可说。

皇帝还是没有发话,似是在权衡斟酌。罗聪与于岢对望了一眼,齐齐跪下,说道:“吾儿愿立下军令状!不破北宸,誓不回朝!”

“好!”明诚帝手掌在御桌上一拍,断然喝道:“拟旨,封罗阳为平北将军,即刻前往北境,接领定北三军。封于潜为参军,协同罗阳,同赴北境!”

“臣等,领旨!”罗聪和于岢皆喜形于色,还要拼命压着,磕头道:“谢主隆恩!”

大臣们依次告退,唯有容亲王留了下来。

“父皇。”穆启邵的心跳得有点快,面对一个有生杀大权的爹,实在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

皇帝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有何事?”

“父皇。”穆启邵定了定心神,跪下来禀道:“姑母和清辰虽然有错,但她们一心为国,从没变过。这么些年来,清辰替父皇办事,没有一件不妥当,泯州一案,她几乎都搭上了性命!儿臣以为,功过虽不能相抵,但姑母和清辰对父皇的忠心,以及清辰的人品和能力,都是能看在眼里。儿臣求父皇,给清辰一个机会。”

明诚帝冷笑:“你以为,若是她们真有异心,就凭她们母女俩的欺君之罪,现在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吗?朕还能让你送你姑母回府,仅仅只是令她闭门思过?”

穆启邵眼皮一跳。

明诚帝捞过砚台就砸了过去:“滚!!”

穆启邵再不敢多话,磕个头,老老实实的退出去了。

内相陈安躬着身进来,看到碎成好几块的端砚,心中滴血。唉,又少了一方好砚台。

从御书房告退出来的兵部尚书与兵部侍郎前后走下台阶,皆是春风满面。去往车马处的路上,于岢道:“听说有个小子揣了银子去天牢,求牢房里的狱卒们善待魏世子。”

“哦?哪个小子,做得这么不小心,还给你发现了?”罗聪心情大好,随口说道。

于岢眼里带着嘲讽:“御药堂大东家的堂弟,我们魏世子的小舅子。”

“小舅子?”罗聪说着,禁不住哈哈大笑,“一个女人,还有小舅子?”

“罗大人。”于岢的音量压了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靖远公府这几年不说家财万贯,但想要捞个世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罗聪眼珠子转了转,声音也阴狠起来,“那就釜底抽薪,断了他们这条后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