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待人声都去得远了,戚晓珑才叹了口气,楚明熙知道她愁什么,转了转茶盏,低头道:“黎家已是这般了,再勉强嫁过去,终也不会有好结果。”

戚晓珑看她一眼,带着忧愁:“你已经十八了,这时候退婚,往后可怎么办呢。”

“往后,我就守着御药堂,守着母亲,不好么。”楚明熙坐到母亲身边,脑袋搁到母亲的肩头,难得带了几分娇憨。

“傻孩子。”这时候再劝,也没什么意思,戚晓珑转开话头道:“你既已决定退亲,又何必守着那点子定礼?何不干脆了结的好。”

楚明熙眼望着合起的厅门,笑意带了一丝儿嘲讽:“那一枚黑玉不是普通玉石,而是紫金炼就的黑玉还魂丹,母亲也知这是我楚家秘方,极难研制,虽不至价值连城,放在普通人家,还是可以续一续命的。方才我一进这屋子便知道黎家没有将它带来,既要退婚,总该守信。”

“我只怕你将他们得罪得狠了,那两人的势利你也见着了,若是再传将出去……”

“娘,即便我们不得罪他们,他们今日作为也摆在眼前了,若是任由他们欺负到头上还不做声,御药堂往后还怎么立足呢?”

戚晓珑皱眉看了看她,这女儿怎么一心里只有御药堂呢,我担心的明明不是御药堂啊!

楚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也不知是黎家的放出了话头还是无风也能起浪,总之两家退亲之事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就连茶肆里也有人嬉皮笑脸的谈论这事。有说黎家做事不厚道的,也有说楚家本就不当让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说着说着还有人举着扇子摇几下,嘎嘎笑说里头指不定还有什么秘辛。

云鼎轩二楼的雅座上,一个白皙俊俏的少年郎临窗而坐,客堂里喧哗的谈笑声不时涌入耳中。少年郎略为清瘦,眉宇间带着英气,此刻却微微蹙了起来,仿佛被谁扰了清净。

“爷。”跟着她的小厮从旁过来,躬着身听她示下。

少年郎的视线转到高声谈论的那一桌人,目光微顿,随即起身,“走罢。”

小厮得了令,忙挪开椅子,前边自有店小二引着他们下楼。

门外几个护卫早牵了马过来,簇拥着主人跨上坐骑,因着是在城里,只缓辔而行。路旁正是杏花时节,月白色的花瓣儿随着初夏的清风絮絮扬扬的飘下,辗转在马蹄之间,萦绕出几缕香气。少年郎一身绯衣,身形修长,饰金冠,配玉带,明眸皓齿,年纪不过十五六,望向前方的眼神却已极是坚定。

第8章 退亲了

第八章退亲了

“世子爷回来了。”南苑的小丫头眼睛忒尖,远远的见着人,扬声嚷了一句,略一福身,回头就撩起了帘子。

魏清辰提着个食盒抬步跨过门槛,早有两个大丫头迎出来,一面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面引她进屋。

“我就说你早该回来了,左等右等也不见,眼看这日头都下山了。”

魏清辰刚请了个安,魏老封君已佯怒着板起脸,嘀嘀咕咕的数落。魏清辰起身靠到软榻旁,扬着脸道:“回程时路过云鼎轩,想着老封君夸过那儿的杏花团子,这时节也刚好,孙儿便让掌柜的现做了两屉。”说着指向一旁丫头手里的食盒,调皮的眨眨眼:“老封君不夸我想着家里,倒怪我回得迟。”

“嗯,是嘛,那我可要趁热尝尝。”魏老封君也不过是想孙子了,哪会真怪她,这会儿又夸赞:“还是我辰儿孝顺。”

南苑的丫头都极机灵,一叠的随声附和了哄得主子们开心,魏老封君才问:“见过你娘了吗?”

“还没呢。一回来就先赶着来给老封君请安了。”魏清辰凑过去将声音压了压:“杏花团子若是凉了可没这么好吃,我先赶着给老封君送来。”

魏老封君瞧着她那俏皮劲,欢喜得眼睛都眯了,拉着她的手百般摩挲了会,丫头们端着茶盏和糕点过来,魏老封君瞧着孙儿抿了一口茶,便让她去给她母亲问安了。

魏清辰从软榻上起身,文质彬彬的行了个礼:“孙儿先去看看母亲,晚些时候再过来陪老封君说话。”

大将军府里南苑虽不是最宽阔的院子,朝向却是最好的,和大长公主住的玉禾院隔着百八十步,不甚远,却也不至于太近。

天色半明半暗,魏清辰一路行来,府里已陆续掌了灯。庭院里树木葱郁,她心里有事,走得更慢了些。路过的仆妇看到了,忙举着灯笼过来照,她挥挥手,不让她们近前,先一步离开了小径。

玉禾院主屋偏厅里阿棋正看着小丫头们摆饭,魏清辰进来,倒是先问了好。阿棋笑说公主在里屋,魏清辰应着声儿走进去。

“母亲的字怎么这般好看,儿总也学不来。”魏清辰见母亲坐在书案旁,探头看了一会她手下的字,直到母亲挑眉瞪她一眼,才笑嘻嘻的退开些,拱手问了安。

“今日怎的这般皮实?”半晌没听到言语,大长公主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来,“替你祖母去进香时灵台寺的泉水喝多了?”

魏清辰一怔,仍是笑:“灵台寺的泉水又不甜。回程时路过云鼎轩,有应季的杏花团子,儿买了两屉,一屉留在了南苑,还有一屉,儿请母亲赏脸尝尝。”

穆允贤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索性将紫毫搁回山水架,在椅上直望着她:“路上遇着了什么事?”

魏清辰未料母亲有这一问,明显的又怔了一下,右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

等了一会子,见她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穆允贤不再管她,“你不想说便不说了罢,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处理好。你父亲过几日便回来了,仔细他考究你功课。”

外头阿棋已是在门旁站了两回,穆允贤让人伺候着净了手,到花厅坐下。食不言寝不语,方是养生之道。

魏清辰将出门的衣裳换了,在母亲这儿用了饭,又到南苑陪老封君说了一会子话,魏老封君看她不如往日里欢实,只当她是刚回来累着了,让丫头打发了她去歇息不提。

这一夜魏清辰辗转反侧,将心中之事过了又过,天色蒙蒙亮时她起身往几上取了配剑,在院子里一招一式的将一套剑法舞完,已是下定决心。

伺候她的丫头按着她的习惯捧来巾布,她擦了汗,回屋换了身衣裳,看看天色已大亮,抬脚便往玉禾院去了。

“你说什么??”穆允贤万分惊诧的瞪着她唯一的孩子,只觉着头皮都跳了跳。

昨日里她便觉得这小家伙藏了心事。孩子大了,身份又特殊些,心里藏些个秘密没什么不好。只是没料到,这孩子一早来说陪自己用早膳,却把仆妇们都打发了出去,张口问自己可识得御药堂的楚明熙。

楚家这女孩儿,其实她不止是识得,约莫还曾见过。楚家的药材是宫里的御贡,她时常进宫陪太后说话,有一回碰上太医院要给太后做个什么丸子,御药堂也一同来回话,这女孩儿挎了个药箱子跟在她父亲身边,除了请安之外一句话也没多说,在太医说到方子和配药时那眼神却格外的透亮而专注。

是个端庄秀丽的模样。

可是方才女儿说什么?欲娶她为妻??

穆允贤抬手按了按鬓旁太阳穴,沉着气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出?”

魏清辰站了片刻,咬唇道:“前日里仿佛听说父亲和您商量了要给我定亲。”她低着头,看不出神情。

穆允贤眼风扫过来:“你竟然在我和你父亲跟前安插人?”

“怎么会啊!”魏清辰也是无语:“你们又没避着人,现今府里多半都知道了吧。是祖母屋里有人笑话我呢。”

穆允贤也知是自己想岔了,起身拍拍她的肩,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那也只是商量商量。你毕竟满十五了,议了亲,过两年再行婚嫁,倒是合适。”

魏清辰哀怨的瞅她一眼:“孩儿这身世,当真合适??”她把“合适”两字重重的咬了出来。

穆允贤知她意思,无奈的扶额:“从前……娘也是没法子……”穆允贤生来带着寒症,百般医治都只能缓和,为了怀上个孩子没少用药,彼时已知晓这孩子将是她唯一所出,男孩女孩她倒是无所谓,可大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