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1)

宋竹低眉看着一脸担忧的大嫂,心里不自觉活动了。要说完全不相信这些个神仙鬼怪之事那也不可能,她每次干大买卖的时候还要给关公烧香呢,可是,这些也有点儿牵强了吧。

“小竹,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大嫂,那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我想着那癞头和尚说的劫估计也不远了,宋远自小最听你的话,有什么事儿我管不上的,你多给看着点儿。”

“算了吧,大嫂,你可是没看见小四儿平日里多横。连宋媛媛都被他弄到床上了,谁还能耐他何?”宋竹嗤之以鼻。

宋母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嘴:“小姑奶奶,这可不能大声说。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了,铁定不会放过小四儿。”

宋竹扒开她的手,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大嫂,你就这么惯着他吧,好的坏的,都这么惯着他早晚出事儿。”

“我不管,那么不容易才保住小四儿的命,我就是爱惯着,决不让他受半分委屈。你可别跟我生二心,说什么也要护着小四儿。”

宋竹无奈笑:“好,大嫂。小四儿可是我们老宋家唯一的苗苗,我自己又不打算要孩子,自然把他放心坎儿上疼。”

“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大嫂其实你真的多虑了,以咱们家的底子,小四儿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咱们都能给他补上。”

“我倒是不怕他把天捅个窟窿,我就是怕别人在他身上捅窟窿。这个月底你大哥要去趟海南开个会,挺严重的事儿,推不了。我不放心会跟着一块儿走,估计要呆一段时间。那小四儿你可要帮我守着了。”

“海南?干吗去那么远,我哥不是退休了吗?”

“你不懂,反正跟国家生死存亡有关的机密事儿就对了,这个不能外透,你给我看好小四儿就成。”

“得了,您放心吧,回来少根头发您找我。”

宋竹这么乐着,心里念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劫?他们宋家家大业大,黑的白的都给宋远身上贴满了护身符,谁敢动他半根汗毛?

能有什么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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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惯着宠大的人就是永远带着那么些不依不饶,要不着我就夺我就抢,管他什么规矩礼数,拿到手里为止。所以从小到大,缺德败坏的事儿都让宋远顾峰那帮小混蛋作尽了,在大院里人嫌弃狗都烦,可是家里台子硬啊,谁管得住?

宋远是真真的坏得流水儿,什么“劫贫济富”,什么看谁不顺眼就“见义勇为”狂揍一顿啊,常有的事儿。

可是有一点,宋远内心其实是个挺直接单纯的人。比如他不似那些个公子哥儿挥霍家里的,自打开了公司从没跟爸妈要过一分钱(当然家里都把路子给他敞开了),比如他玩儿女人却也知道什么女人能碰,什么不能碰(宋媛媛除外,那是个意外)

比如他这个人,跟你好的时候他是傻乎乎恨不得把心掏给你,恨起人来也是往死里整。

要说这事儿就要提到一个人也是和宋远同一个院子的,叫秦山。那时宋远上高中,秦山比宋远大了十岁左右,一直带着他玩儿。宋远一直很崇拜秦山,因为他枪法好啊,跟宋竹有的一拼,院里人都成宋竹和秦山是“神雕侠侣”。时间一长,秦山看着宋竹的美色还真是动了心。

宋竹压根儿没看上他,一心一意守着那个黑社会的地头蛇。

秦山那个恨哪,不舍得动宋竹,就把所有的气撒在宋远身上了。也是真是奇了,宋远这个小霸王居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就说因为他崇拜秦山。

秦山听着当他是小傻瓜蛋儿变本加厉地不当成回事儿,有几次宋母看不惯,宋远还拉着,说他愿意。

直到后来,宋竹的丈夫被暗杀了。

宋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却因此整天的以泪洗面,身为大哥的宋远的父亲虽然嘴里不同意这桩婚姻,可是骨子里那是真疼妹妹的。

就动了所有的关系查这个事儿,一查不得了跟仇家通信的竟然是秦山。

宋父暗自忖度着怎么替自家妹妹出这一口气,就被宋远抢了先。

宋远在宋父的书房外听到的,当时就懵了。因为他记得前一段时间秦山似是跟他打听过小姑夫的行程,他就随口说了句要去D城验货。

宋远真是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就让最敬重的小姑成了寡妇,咬着牙不出声就出了门。

在门口堵着秦山只问了一句:“我小姑夫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秦山还不知道点了火药库呢,翻着白眼:“是,怎么着吧?”

宋远绷着脸,没多说一个字儿,一个大板砖就拍过去了。

他是卯足了劲儿照死里拍,秦山当时就剩下喊妈了,哭喊一阵满脸是血的就晕过去了。宋远看他没了动静,又拿脚使劲踹了几下嘴里骂着:“我他娘的瞎了狗眼!”

收拾完了秦山,宋远就去了小姑家。也没敲门,直直就跪在门口了。那时候A城是冬天,零下十几度,他就套着个短身羽绒服一个薄绒裤子在雪地里扎扎实实跪了一天。

期间,小姑和她妈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了半天他都不动,最后还是他爸趁他晕了让人给抬了回去,宋远还因此差点儿落下病根。

秦山没死,可基本上也是废了。宋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追究儿子的责任,秦家知道自己孩子惹到了宋家,哪儿敢声张啊,赶紧的就搬了家,从此没怎么出来过。

宋远的狠因此也就传了开,他回头的时候说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对不起小姑。

宋竹没怪他,小孩子被人利用怎么能计较,不过倒是说出一句话:“小四儿要是狠起来,对人是真狠,对自己更狠。”

这些年在生意场上的历练,大家都觉得宋远成熟稳重了,做什么心里都有个谱儿。宋远其实自己也这么认为,可是轮到面对林楚时,他有点儿犯晕了。

他后来查到林楚是学油画的,现在给一家画报当编辑,就每天跟蹲点儿似的躲在那儿,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特窝囊。心想,这也不是个事儿啊,说什么也要把她弄上床。

公司宣传他从来不管,可是这次他一本正经的跟部门经理说,形象很重要他要亲力亲为,就把林楚所在的画报约了,并且指名道姓就让林楚接待他,谈广告插图的事儿。

坐在椅子上他摆出闲适的模样,敲门声响起他清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请进。”

林楚踩着裸色的高跟鞋,身着嫩黄的职业套装,从容地走到宋远的办公桌前道:“宋先生,您好,我是‘情浓’画报的责任编辑,来跟您谈贵公司的广告插图事宜。”

平静简洁的话里听不出一丝异样,仿佛那晚的事情就不曾发生过,宋远想,难道她想清楚了?

“请坐。”宋远礼貌的指着对面的皮椅说。

林楚抚平裙子把手里画报递过去,转向他:“关于这次画报的主题,我想设定为……”

宋远盯着她的脸,冷不丁冒出一句:“知道吗?你的肤色很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