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竹搓着双臂:“大嫂啊,别这么恶心行不行?A城谁不知道你宠儿子,至于吗?”
“我宠小四儿,我不宠你哪?你上学那会儿是谁天天为你约会做掩护,你差点被你哥打死又是谁护在你跟前的?”
“得得,大嫂,辛苦你了。我和小四儿都该孝敬您是不是?”
宋远看着小姑使眼色马上接上,双手放在宋母肩上捏着:“是,我妈就是咱们家第一功臣。妈,我都饿了。爸什么时候回来开饭哪?”
“你爸今天有个老干部的聚会,不会回来了。咱们先吃着。”
“小四儿”是家里对宋远的昵称,之所以这么叫是为了纪念他未出生的几个姐姐哥哥。
宋远父家是名满A城的**干部,他从小就跟着一大帮红孩子在军区大院里闹腾,砸谁家玻璃,点谁家房子那都是常干的事儿。真就是因为他父亲位高权重还真没人管过。
按说家里有个这么“魔王”堵别人口实,宋父也该管管,可是这孩子来得真是不易,半根指头愣是都没舍得碰。
从前宋父家世好,又能干,心气儿也高同院里的姑娘没一个看得上。就是看上了商业世家的宋母,家里一开始不同意,宋父就闹腾又私奔的,也真是成了。
按说这一家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独霸一方的应该不愁什么了。可就是一样,没孩子。
宋母先前怀过三个孩子,第一个刚仨月就流产了,第二个眼看八个月大也没了,到了第三个连床都不敢下,成天最好的药,最好的护士,最好的饭菜伺候着总算生下来了,可是刚两天就夭折了。
到了第四个,也就是宋远,两家人几乎包了大半个医院养着,连医生护士经过都是掂着脚尖走,这么费心费力的,几乎是能做的都做了。这才把宋远的小命给留下来了。可是,他一出生就直接进了重度监护的小房子里,身体孱弱地跟枯树枝儿一样,呼吸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最危险的时候,医生一天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连宋氏夫妇都差点儿放弃了,小家伙竟然活过来了,而且越长越壮实。自然就成了夫妻俩手心里疼着宠的“太子爷”。
宋氏夫妇在政商两届都说一不二的,宋远自小就是个小霸王,大马路上都敢横着走,谁都不放眼里。
他却独独怕一个人,他小姑宋竹。
宋竹从小就偷父亲的□□打着玩儿,上蹿下跳俨然是个孩子王。父母在她小时候就死了,哥哥对疼爱有加凡是也是纵容。没成想她竟然和A城的一个颇具影响力黑帮老大好上了,而且认准了一样好说歹说死活部不分。她哥气得大棒子就甩了过去,冲着她就狠命的打,宋竹倔强也不吭声咬牙挺着。
宋远的母亲看着她长大,心疼得直往怀里护,这才保住了一条命。身为大哥看她这么一条道儿走到黑也没法子,就默认了。
宋竹的丈夫却在一次暗杀中丧生,眼看帮里就散了,她硬是靠着自己的威望和豪气把摊子撑起来了,还弄得有模有样。
因此,宋远对这个姑姑又是敬又是怕的,所有的人说也就是宋竹能管得了宋家大少。
人说,这叫以毒攻毒。
宋母却常说,这个世界上最让她不省心的俩人就是宋远和宋竹。
一顿饭家里人刚吃完,宋竹就要走。
宋母拉住:“刚回家就走,不成。”
宋远也道:“小姑,我妈可是盼了你大半年回来一次,不能就这么走了。”
宋竹笑:“不走,我这是回去处理点儿事情,晚上还回来,这几个月估计都不出去了。”
“那不成,陪我说说话。”宋母扯着她的手就是不放。
宋竹眼睛撇向小侄子,宋远清清嗓子:“那什么,我困了,先去睡会儿。”说完,头也不回上了楼。
宋竹心里直骂他白眼儿狼,跟宋母说“大嫂,我真有事儿。”
“没几句,说完你就走。”
看着大嫂一脸严肃,宋竹也就跟着坐下了:“什么事儿,大嫂你说。”
“小竹,其实,关于小四儿小时候有件事儿,我没跟别人说过,连你大哥都没说过。我现在要跟你说,你好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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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嫂正襟危坐,宋竹知道是正经事情就耐心听起来。
“小四儿刚出生那会儿身体弱得差点儿过去,你知道吧?”
“嗯”宋竹点头:“不过好像过了一段时间突然好了,然后越来越壮实。”
宋母长舒一口气:“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说说身体那么差,医生都说不行了,他怎么就忽然好了?”
宋竹笑了:“看您说的,嫂子。小孩子身体变化多快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您该不是说是拜了观音娘娘吧?”
“别乐,其实我真的怀疑跟这个有关系。那天,医生一天给我和你大哥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单,你不知道我都快疯了。你大哥怕我出事儿,就让司机带我出去逛逛。我想着就去拜拜附近香火最好的庙,也算尽了心。”
“这一拜就管事儿了?”
“你听我说,我拜了佛爷,拜了观音。就在台阶上站着流泪,心想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这个时候身边忽然有个癞头和尚,披着破旧大褂子特别脏,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手里捧着坑坑洼洼的碗到处要饭,周围的人看着他癞头又脏就都挥着手轰走。他就被推倒我这儿了,也不说话低头伸着碗跟我要吃的。”
“我当时心里难受,想着就算是为这个孩子积德吧就把身上的钱都给他了。那个癞头和尚站那儿没动,抬头看了看我。脸虽然黢黑可是眼珠子特别黑,特别亮能说话一样。”
“我以为他是还想要什么,就要司机把他的外套给那个和尚了。正想着要走,和尚忽然说话了:‘我今日是要圆寂了,女施主心好我看你有求,我用最后功德给你还一个愿’。”
“我当时想来这儿拜佛自然是有求,又想着这和尚颠沛流离想是疯子,就没当成回事儿,说了声谢谢就要走。”
癞头和尚就在后面喊:“女施主你应得的愿,我还你愿。可是,是福是祸,或是将来老天若是要回我也没有法子呢!”
“然后呢?”
“我就回来了。到了晚上,这孩子忽然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了,还会睁着眼睛红盯着人看,医生们都懵了,我也是,高兴地都和你哥蹦起来了。”
“我哥也有不淡定的时候啊,我倒是想看看。”
“啧,别打岔听我说。第二天中午我忽然想起那个癞头和尚了,他刚说给我一个愿这孩子就好了。我琢磨着,不管是不是因为他,既然拜了,又灵了,就该还愿去。就抱着宋远去了,可是到那儿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一跟庙里打扫的人打听才知道那和尚死了居然还就是前一天晚上。”
“兴许是巧合呢,大嫂你想多了吧。”
“哎,过了这么久时间长了,我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就是老天可怜我保佑宋远呢?可就是前几天晚上,我忽然做了个梦,我竟然梦见那个癞头和尚了。”
“他还是那个模样,他跟我说:‘女施主,愿给你了,可是我的功德也只能给你这么多了。你儿子的大劫到了,谁都庇护不了,躲不过的啊,老天给的劫,命里的劫,躲不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