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到了县城车站,天色有点儿黑了。林楚想请司机吃个饭,司机挥挥手:“不吃了,我还在天黑前回去呢。那我就走了,姑娘。”

林楚看着司机扭动方向盘摆着大大的车尾准备掉头,一咬牙跑了上去挡在车前。

司机一愣急忙拉闸,差点儿撞她身上。

还没等司机说话,林楚走到司机面前,面色沉静道:“你等等。”

然后低头从行李包下方掏出厚厚一扎长的红票子,然后从里面数了十来张,把剩下的全部递给司机:“拿着吧,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除了另外一只手里回去的飞机票钱,那确实是她全部的家当了。来时害怕取钱就会被宋远查到行踪,把卡里所有的钱都提前取了出来。

司机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结结巴巴说:“姑娘,我,我没有 ,这,不用。”

路上的行人也都跟着蒙了,盯着他俩看,只听说拦路抢劫的,真没听说过拦路送钱的,新鲜。

林楚往他怀里送钱:“不知道够不够教室的供暖,只是我对孩子们的一点儿心意。”

司机眨巴眨巴眼,盯着那钱看了半天憋出句话:“要不给你打个欠条,当时我们村欠的。”

林楚强行把钱送到他手里:“这就是我送的,什么还不还的,你快走吧,一会儿天黑透了。”

“可你的钱都给我了,你不用啊?”

林楚拍拍他:“我要真是在乎这点儿,还会全给你啊,快走吧。”

司机重重点头:“姑娘,实在谢谢你,我代表村子,孩子们使劲儿谢谢你,你看,要是能,要不我给你磕个头,我就给爹娘磕过。”说完就要下车。

林楚拦住 :“男儿膝下有黄金,说什么呢,快走吧,一定把钱给孩子们用。”

司机用袖子蹭眼,咽声道:“一定,我回去就给村长,给孩子们送暖气。”

林楚笑笑:“快走吧。”

看着司机离去的背影,林楚看看手里的钱,她真是一穷二白了。那也不怕,她回去干嘛的?找金主去,宋远那个禽兽,没脸不讲理,可就是有钱,就钱多。她回去那就是掉钱窝里去了,还在乎那点儿钱?她自嘲地想,回去挨打挨抽还是把她挂起来卖都不会让她饿着吧。她这就回去“卖肉”去!

☆、24

一路颠簸着灰溜溜地又回来了,她在飞机上就想好了,不能硬碰硬,宋远这个人就不怕硬的,她越跟他拧麻花他就越着歪点子四两拨千斤对付她。反而她服软的时候,他就有求必应。

也对,他都说了,打那天起她就是他的小哈巴狗,而且现在全部家当也就241.3块钱,不巴着金主,这是要作死的节奏。

这么安慰着自己反而不那么难受了,林楚时常觉得自己变得厉害。当初有很多人也赞她说淡雅,处变不惊之类的。可自从碰到了宋远她所有的理智和淡定都被他搅和稀了,她动不动就彪脏话,动不动就勃然大怒,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回头想想,真跟疯子似的。

下了飞机,她还想着是先打个电话,还是按着他的吩咐脱光了去床上趴着时,迎面就走过来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彪形大汉,直直冲着她走过来。林楚停下脚步看他们,心里明白个七八分,这是找人押她回去呢。

两人只是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接着一边一个架起她的胳膊就往飞机场外走。林楚一路被架得胳膊生疼,有些懊恼得叫:“两位能不能轻点儿。”

其中一个人把她塞到车后座后,面无表情地说:“宋总说了,对您不用太客气。”

林楚被送到了他们以前住的公寓,两个人放下她,二话不说就走了。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怔,就任命地提着东西走到了门口。刚想着没钥匙怎么办,门就打开了。

不是宋远,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和气的中年女人,她裹着围裙一脸笑呵呵对着林楚说:“是林小姐吧,等您好久了。”

“您是?”

“您先进来歇息。”

进了门,中年女子说:“我是宋先生雇来负责您起居的,我姓李。”

林楚心想没什么事干嘛请佣人,果然是少爷做派,可是转念一想没必要为他省钱断了眼前人的财路。

“您好,李姐,宋远呢?”

“宋先生有事,不能回来。让您先休息吃点儿东西。我不知您爱吃什么随便做了点儿,以后您有什么爱吃的,尽管说。”

“谢谢李姐,我不挑食。”

李姐摘下围裙:“宋先生说,您来了我就可以离开,也省的打扰您了。热水刚放好了,您快去洗洗,我这就走了。”

林楚谢过送走李姐,总算剩下自己了,这才重重叹下一口气。

泡在浴缸里,她全身都觉得放松了。可是思维却异常活跃起来,反反复复想了很多。其实,她这次走并不是因为宋远让她无法忍受,经过这么多事,她对他虽然不能说爱,但感激和偶尔的喜欢是有的。可是,她的地位很尴尬,她竟然要变成二奶破坏别人的家庭。“家”这个字对她来说何其珍贵,现在要她打破别人的珍贵,心里上怎么都过不去。宋远怎么想的呢?这么养着她,圈着她?两边跑?想着想着,就觉得大脑疼得发麻,也没心思泡澡了。

刚下楼去了餐厅准备吃点儿东西,门铃声就噼里啪啦不停响了起来。林楚心想,这还真符合宋远,他这人就是有暴力倾向。

不慌不忙开了门,不想却是顾峰。

林楚还没说什么,顾峰就自顾自闯进了屋子,见了沙发就大大咧咧坐下。

林楚白他一眼,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说:“你别是找我兴师问罪,我本来已经离开这儿了,是他把我弄回来的。”

顾峰轻呼一口气,无奈笑起来:“我兴师问罪?我敢吗我?别人不找我问罪就不错了。”

“这是什么话?”

顾峰翘起了二郎腿,唏嘘道:“林楚啊林楚,你要不就老老实实在宋远身边呆着得了,我绝不掺和了,我可算知道了,这代价。”他晃着脑袋,有点沉痛:“大呀!”

“他打你了?”

“他打我到好了,我也不值什么钱。那个混小子,来我家什么也不说,绷着脸就往我储藏室闯,我刚跟到后边儿他就抱着我收藏的名表出来了。”他严肃地看着林楚:“你知道哪些表多少钱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才搜集到的吗,我也就这点儿爱好。他搂在怀里就要往鱼缸里扔,我心想还好,这表大部分质量还过得去,防水,能救回一部分。谁知他这人就能那么孙子,看了看鱼缸又绕回来了。往地下一扔,抄起我的名酒就往上面浇”他顿了顿,哀嚎:“一把火就给烧了,整整两小时,连个表带儿都没给我剩下,跟火烧圆明园的没什么差别,都他妈的是土匪。”

林楚听了不禁哈哈乐了:“那你就傻看着,不知道劝他。”

顾峰说得十分委屈:“我哪儿敢啊,你没看见他当时脸多难看,我一点儿都不怀疑我要是多说一句,他就毫不犹豫把我扔火里边儿去。”

林楚听完,垂着眼皮也不说话。

顾峰侧头看了看她,说:“他气什么我知道,家里人瞒着他你们的种种,他只当是为他好,不便说什么。可是他觉得我应该理解他。”

“对啊,你们狐朋狗友,臭味相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