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直到一天下午晚上,她洗漱好之后正要入睡。电话响了,她顺手接起,对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疑惑:“喂?哪位?”

还是没有声音。

“有人吗?不说话我挂了。”

死一般的沉寂。

林楚狐疑看了看手机,明明是接通的怎么没人说话,顿了顿还是挂了。

但是紧接着,电话又响了,仍然是那个号码。

她本不想再接,可是电话响个不停,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再接一次,不行就关机,她下定决心。

于是再次接通电话,这次她主动说话:“如果您有事就说,没有的话,请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那边这次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是粗重的呼吸声,似是压抑着什么,越来越急促的带着微微颤抖的呼吸声,让林楚有点心慌。待她想再次开口,那边却“嘭”的挂断了电话。

林楚吓得一哆嗦,愣愣看着电话,不觉吐出:“神经病吧?”

可是就在躺在床上之后,大脑开始急速运转,那个号码太诡异了。骚扰电话也不该是那样,而且两次之后就真的没打来。她鬼使神差地再次爬起身来,查询那个号码的归属地。结果是,A市,

这次,彻底无法入睡了。

她盯着那个号码,好几次都要忍不住要拨回去,却再次收了回来。到底什么意思,程棋什么意思,宋远什么意思,这个电话,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天下午,最终没忍住,她拨通了那个号码。可是最终没勇气用自己的手机拨通,而是用公用电话打了过去。

想过几声后,她听到接通的声音。

“喂?”声音随意却又带着些许的疲惫,是她熟悉的那个声音。

“是谁?”他显得有点儿不耐烦,并传来唰唰翻纸张的声音。林楚双手握着电话,几次暗地清清嗓子,却还是觉得喉咙里似是堵着什么堵着的,说不出话来。

那边纸张翻动的声音忽然停止了,他的声音很谨慎却透露出一丝丝的喜悦:“是你吗?”

这话说得好隐晦,指的是哪个“你”。她忽然想起程棋说过的宋远屁股后边的那一群群各色的女人,难道这是他的惯用伎俩,让对方先报出姓名然后对号入座?她就是他要对号入座中的一个?又或许,对她,他忘得差不多了,连对号入座都办不到了。

想到这儿,她惴惴挂了电话。出了电话亭,林楚仰望着天空,忽然觉得胸口很闷。这样也好,何必再把对方搅进原本各自平静的生活,是她自找没趣了。

☆、7

回去的时候,发现程棋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林楚眼睛扫过地上被捻灭的五六个烟头,看着脸色并不太好的程棋说:“进来坐吧。”

程棋也答应着,跟她进了屋子。林楚的屋子不大,却总是收拾的干净舒适,程棋看着也觉得温馨,衷心说道:“能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林楚给他倒了杯温水,在他入座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说:“就因为你说话没顾忌,才让那些个多舌的人说些有的没的。”

程棋接过她递来的水,听着她说完,顿了顿放下了杯子,忽然说:“那你真嫁给我不就好了?”

林楚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这么一说,她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就是直直看着他。

程棋面色坦然:“其实宋姐这些年已经不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了,她一步步把组织内部洗白,为的就是让大家光明正大的有口饭吃。所以,我的职业你可以放心很干净,而且……”

“等等”林楚终于明白他是认真的之后,忍不住打断:“程棋,你别这样,咱们是朋友”

“你一句话,也可以不是。”

林楚沉默了许久,忖度着怎么跟他说。毕竟,这太令人意外了,也根本不像程棋的作风。

终于,她开口:“程棋,我跟你说过吧,我不会再爱上谁了。”抿抿嘴唇,她低下头:“那个人,他很厉害,我现在果然对任何人都不会有别的感情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是钟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而后,程棋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双手放在脸上狠狠搓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就这样了,也挺好,一辈子简简单单、踏踏实实。”她淡然说着。

“林楚”他再次对上她的眼睛:“有一个疼爱你的丈夫,乖巧的孩子,一家人到了晚上吃饭,说笑。这种生活你不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你可以得到却要把它丢弃,而选择孤独终老呢?”

程棋是个可以舒心说话的人,因为他永远都知道你想什么,也知道怎么在一语中的直达你的心底。

她真的,真的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了。孤儿院的生活让她饱尝了世事的艰辛,“家”这个字温暖始终是她无法抹去向往。

程棋接着说:“宋远走了之后,你就开始魂不守舍。可是你应该知道你们之间是多么不可能。而且,你一直都知道他给你的那种爱永远带着束缚的牢笼,你能想象你们在一起的生活吗?可是,林楚这种生活我可以给你。我向你保证即使无法让你予取予求但绝对给你真实的幸福,一个永远完整的家。”最后这个字重重打在林楚心上。

漂泊了那么久,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多想找个可以停靠的港湾。而且,就像他说的,宋远带给她的混乱实在是让她不堪重负。如果,可以嫁给程棋,是不是一举两得。

程棋看到她的反应,微微露出一丝舒心,起身说:“你先考虑着,林楚,主动权在你,这几天我还是要出去一趟,不会联系你回来之后我希望你可以我你的回答。”

林楚看看他,点头没有再说话。

可是,就在程棋走后的第二天,林楚就接到了来自A市的电话。很久很久之后,林楚回忆起起这件事就在想,如果没有当初的那通电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电话是孤儿院的生活主任打来的,大致意思是院长脑溢血病发,现在情况非常危险,希望见她一面。

林楚心中一惊,连忙答应着。当晚,就向旅游社请了长期假,坐上火车直奔着A市去了。走之前,她犹豫着要给程棋打个电话,最后开开合合半天,还是挂上了。

离开A市也就三年,可是变化让她下了车就开始瞠目。本就被高楼林立的大城市,现在每隔几米就能看见几乎耸入云端的大型建筑。原先的中型建筑被一个个“拆”字圈住,总带着些美人迟暮的哀怨。

公路和车行道改了很多,林楚连打听呆绕冤枉路,折腾了一个上午才找到院长住院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大却安静的小型医院,院长和这里的负责人认识,以前他们生病的时候都来这里。一方面是便捷,另一方面,就是省钱。

林楚踩着轻却急的步子进入院长病房时,刘主任在她床前坐着,看样子正在走神。见林楚来了,急忙静悄悄地递给她一张椅子,椅子的背椅上黄漆层层剥落,林楚接过来的时候弄了一手细小的漆皮。

她不甚在意地轻轻拍了拍手心,坐在刘主任旁边,看着昏睡中的院长问:“院长怎么样了?”

刘主任叹了口气:“现在就是睡会儿醒会儿。医生的意思早点儿转到医疗设备齐全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