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魔教教主X佛子13

听了青年的话, 那些正道人士纷纷把目光落在了，连瀚海手中被布巾包裹着的长剑上。

刁恺乐隐隐察觉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他略显忐忑朝连瀚海看了一眼, 见着连瀚海眼中已经慢慢升起的红血丝，率先拔剑指向楚明钰：“你这魔头不知怎么策反了詹堂主，还有脸在这里血口喷人。”

无尘却挪动了下脚步，将青年牢牢护在身后, 他缓缓捻动着手上的念珠：“施主何必动怒，阿钰不过也是实话实说, 盟主到底有没有为了一把凌云剑残杀楚家满门, 今日总归会有一个分晓。”

不等众人再说话, 詹虎已经拿着手上长剑向连瀚海袭过去, 他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在和连瀚海拼杀, 所以一招一式不给自己，也不给连瀚海留有任何余地。

刁恺乐还想要插手进去，却被凑过来的黎成化按住了手：“哎呦, 詹堂主哪里会是咱们连盟主的对手，不过小菜一碟, 咱们静静看着就是了。”

连瀚海被詹虎逼得往后退了几步，众人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把黎成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急匆匆退到两旁。

楚明钰的视线落在连瀚海身上，不过片刻功夫就遗憾地摇了摇头，在江湖上极具威严的连盟主, 过惯了高高在上的日子, 如今竟是一丁点儿提防的心思都没有, 他将那一池血水弄到干涸，不仅是为了让连瀚海在正道面前露出丑态，更是为了让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然后将凌云剑牢牢带在身边。

看，现在连盟主不就把凌云剑带出来了吗，一个剑客在遇到危及性命的危险，又怎么可能忍得住拔剑的冲动。

连瀚海一开始只是一味退让，但詹虎就像是疯了一样，剑剑致命地朝他袭过来，让连瀚海有种避无可避的憋屈感。

又是一剑挟着强大内力朝连瀚海胸口的位置刺过去，连瀚海仰过身又要躲开这一击，詹虎却冷笑出声：“连瀚海，你什么时候窝囊到这种地步，一个剑客却不敢拔出自己手中的剑，那你何不干脆直接放手武林盟主的位置，让他人顶上来。”

詹虎实在太懂连瀚海的心思，知道该怎么去刺激连瀚海即将崩溃的心理屏障，算准了连瀚海下一个躲避的招式，他单手撑在地上快速出剑，从下往上划破连瀚海的手臂。

鲜血的味道更刺激着连瀚海的五感，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逐渐走向崩溃，偏偏就是这个时候，詹虎将手上长剑往上一托，反手向着连瀚海胸口的位置袭过去。

“盟主。”刁恺乐瞬间睁大了眼睛，他心中的不安快要达到顶点，想要上前却又再次被身旁的黎成化牢牢拉住。

终在这个时候，连瀚海的理智四分五裂，他原本棕褐色的眼眸逐渐染上猩红的颜色，被身体里的那股戾气控制，他迫切想要将一直挑衅他的詹虎撕碎。

空气中似乎响起一阵夹杂着狂虐戾气的剑鸣，连瀚海终于将手上尖锐的长剑拔出，被黎成化紧紧拉住的刁恺乐也失去挣扎的力气，一切都完了，全都完了……

见着这么精彩的一幕，楚明钰漫不经心地拍起手来：“看，咱们威严赫赫的连盟主，终于要扒开外皮，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即便那些青年才俊不如其他长辈们知晓的事情多，但凌云剑的存在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当初楚家满门被人残杀，之后楚家世代传下来的凌云剑就失踪不见，有人便猜过，凶手可能就是为了凌云剑而做下那么一桩残案，如今凌云剑却出现在了连盟主的手上，其中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众人敬仰敬服的武林盟主，如今成了残杀无辜的魔头，众人不由得又想起之前詹虎所说的话，所以那些无辜惨死的稚子，也是因为连盟主……

而这个时候连瀚海已经完全被戾气控制，他扔下手中剑鞘，目光狰狞地望着詹虎：“是你自己找死，就不能怪我不留情面。”

锋利的剑锋夹杂着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向着詹虎压过去，让詹虎感到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恐惧感，他紧紧盯着连瀚海猩红的眼睛，倏地疯狂大笑起来：“我会死在你的手里，但我也会在地狱里等着你的到来。”

回头朝着楚明钰看了一眼，詹虎重新望向连瀚海的时候，眼中亦是充满肃杀，他挑起一个剑花，向着连瀚海袭过去。

这次连瀚海不躲不避，手中的凌云剑就像是一头入魔的黑龙，席卷着无尽血腥的气息，一剑划破詹虎的脖颈。

扑通一声，詹虎后仰着摔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望向虚空，喉管里的鲜血咕噜咕噜往外流。

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连瀚海转身看向众人，他手中的凌云剑这会儿还啪嗒啪嗒往下滴血，血水的腥甜源源不断传进连瀚海的鼻翼间，让他心中的杀意更加不受控制地张狂肆虐。

一身青灰色僧衣的无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他原本清润的嗓音里，充满了慈悲且禅意的喟叹：“各位施主注意自己的安危，连盟主现在下已经失了神志，走火入魔了。”

正道之中一片哗然，他们此行是为了铲除魔教而来，但他们的盟主却才是真正的魔头，有些事情无需魔教做出解释，他们已然看了个清清楚楚。

大家伙儿瞬间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连瀚海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却看向被无尘挡在身后的楚明钰，他手中握着凌云剑，张开臂膀狂妄大笑：“哈哈哈哈，楚明钰啊楚明钰，就算你活下来了又怎么样，如今我大功将成，你就是搬出整个魔教，都拿我没有办法。”

漫不经心捏着无尘的衣袖，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教教主对上武林中真真正正的大魔头，楚明钰不禁嗤笑一声：“当年我父亲临死之前声嘶力竭告诉你，凌云剑在江湖上已经历经数百年，完完全全被煞气侵扰，成了一把引人走火入魔的魔剑，偏偏我口口声声喊着的连叔叔，将凌云剑插进我父亲的胸口，如今走火入魔的滋味，连叔叔觉得如何？”

那一声声连叔叔可真是讽刺极了，让连瀚海握剑的手都在轻轻发颤，他看着青年满身肆意、凤眸微挑的讥讽模样，胸口的怒意就越发升腾起来。

“走火入魔又怎么样，十几年前没能除掉你这个小东西，今天我就送你去地下见你父母。”连瀚海手中凌云剑一阵嗡鸣，转瞬间的功夫就朝着楚明钰的方向袭过去。

无尘严肃皱起眉头，强大的内劲已经倾注在手中小叶紫檀的佛珠串上，楚明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腰间缠着的软剑与此同时也拔了出来。

三人强大内劲的碰撞，让周边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忍不住连连后退几步。

刚刚连瀚海和青年的对话已经格外清晰，众人对视一眼，难怪连瀚海那么着急让自己的儿子除掉楚明钰，见事情不成又拉着他们一起围剿魔教，原来一切皆是因为――楚明钰就是楚家遗留下来的子嗣。

连英卫也陷入长久的不可置信中，如果楚明钰就是楚叔叔家的孩子，那也就是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但他到底做了什么……连英卫呆呆凝望着自己的双手，他这一双手曾经沾满了楚明钰的鲜血。

楚明钰手中软剑和凌云剑碰撞到一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单脚点地瞬间往后退开一段空隙。

充满着血腥的空气中，隐隐带上一股浅淡的檀香，无尘长身鹤立拿着佛珠，侧身避开凌云剑袭过来的锐利剑气，抬手一掌运起内劲拍在剑身上。

虽然一时不能将人轻松拿下，但楚明钰和无尘确确实实将走火入魔的连瀚海，牢牢钳制在了这片空地处。

如此反而引得连瀚海越发躁动癫狂，急剧攀升的内劲就像是热火烹油，逐渐燃烧着连瀚海体内的鲜血，因此也让连瀚海越发疯狂狼狈，他迫切渴望着鲜血炼就而成的丹药，甚至渴望直接吞吃血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连瀚海的模样变得更加癫狂骇人，像是正在垂`涎渴望血肉的猛兽，没了作为人的理智和内敛，完完全全只有想要进食的兽`欲。

众人本就一瞬不瞬盯着那边，见到如此场景，更是吓得大为失色：“连……连盟主怎么会成了这副模样？”

“好吓人，他看向楚教主和无尘佛子的目光，就像没有人性的野兽，想要将他们拆吞入腹。”

“原来那位詹堂主说得没错，连瀚海肯定吞吃了很多稚子的血肉，所以才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恶心样子。”

……原本还有剑客将垂`涎目光落在连瀚海手中的凌云剑上，毕竟多年前关于凌云剑的传闻，他们也算有所耳闻，如今见到连瀚海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骇人模样，是半点儿贪婪心思都不敢有了。

如果得到凌云剑的代价就是变成连瀚海现在这幅失去神志的模样，他们还是更为满意眼下的状态。

谁又愿意为了权势而失去自我，成为一把剑的奴隶呢！

楚明钰双指从软剑上划过，他缓缓抬头看向狰狞如恶鬼的连瀚海，嗤笑一声从衣襟里拿出一瓶药丸：“连盟主现在是不是很想要这个？”

那是烧毁方云城里那处佑安堂时，他从詹虎房中找出来的药丸，仅仅只是拔开瓶塞，楚明钰就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

而连瀚海对那药丸独有的血腥气却更为敏`感，五脏六腑都在疯狂告知他，赶紧吞下那些药丸，喉管里忍不住像野兽一样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只是很可惜，这药丸你注定是要吃不到了。”楚明钰轻笑出声，本就艳丽的容颜，此时看过去更是美得令人错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