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娘们团团围在一起,看着地上躺满的尸体,那些都是曾经欺辱过他们的男人,如今再也没了作恶的机会,一时之间她们忍不住拥在一起大哭起来。一开始她们还记得青年方才的话,连哭都不敢太过,直到心中久久压抑的痛苦全被释放出来,她们已然哭得不能自抑。

楚明钰什么都没有说,忍着脑袋里如同针刺般的疼痛,等着那群女娘将心里的悲痛全都释放出来,好一会儿他才温声开口:“如今这些恶人全都没了性命,等到天亮起来你们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天大地大总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将那些女娘们细细安慰一番,楚明钰这才朝着门外走去,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群女娘中有一人,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捡起地上一把长刀,朝着背对他的楚明钰袭去。

“啊!”那些女娘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根本就来不及让青年防备,然而就在那“女娘”满心以为可以杀掉楚明钰的时候,一把漂亮的匕首,已经贯入他的胸口。

“你的伪装有些太假了。”楚明钰唇边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白皙的面颊上满满都是讽刺,长得那么丑还敢在他面前男扮女装,妥妥就是活腻歪了。

扑通一声,伪装成花娘的男人,直直仰倒在地上,胸口蹦出的鲜血斑斑点点溅在了楚明钰干净的鞋子上。

“这下怕是真要带着一身血迹去见无尘大师了。”楚明钰这会儿没有心情再去安慰身后那些吓坏了的女娘们,旖丽浓艳的面容上尽是嫌弃,“帮她们解决好后顾之忧,如果她们真的没有去处,就将人带回幽冥谷。”

话音未落,楚明钰就已经扬长而去,这时从外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对上那些惊慌害怕的女娘们,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神色,“走吧,这里不安全。”

那群女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跟在了那个黑衣人身后。

有了青年打掩护,无尘已经按照苏桦给出的地图,一路往暗牢方向走去,不知青年在外面使了些什么手段,这会儿看守在暗牢里的人并不多,让无尘得以轻松摸到关押着一群小娃娃的地方。

即便是在盛夏时候,地牢里也显得格外阴冷,关押着小娃娃们的地方,更是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蒲草,那些小孩们就只能抱在一起互相取暖,而他们手腕的位置都绑着绷带,明显就是已经被放过血的模样。

“血童的数量已经不够用了,最近照顾这群小羊羔子稍微用点儿心。”来回巡逻的大汉站在暗牢外面,仔细数着里面小孩子的数量,只是数着数着他眉头就皱到了一起,这段时间主人需要的药丸越来越多,可见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偏偏这会儿又废了七八个血童,还得抓紧时间补上来才行。

看守们得了大汉的命令,纷纷颔首应声,暗牢中的小孩们在这地方已经呆了很长很长时间,那大汉的话他们自然听得明明白白,却更是瑟瑟发抖抱住彼此。

别以为那大汉的意思,是让看守的人对他们好些,那些丧心病狂的禽兽只会在他们的饭食里放一种药,让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变得格外壮实,更方便取血罢了,至于事后他们能不能撑得住药效,就全然不是这些禽兽会考虑的事情,下面会源源不断送进来更多的“血童”。

“不好了,堂主。”一个仆役慌慌忙忙跑进来,“堂主,不知道谁在外面放了一把火,现在整个佑安堂都烧起来了。”

被唤作堂主的大汉脸色一变,抬脚就冲仆役踹过去:“那就赶紧去救火,其他人都死哪儿去了!”

“他们全都死去……不是,他们全都被人杀了。”仆役被大汉一脚踹在地上,声音中亦是止不住的颤抖,他们佑安堂干得那点儿事情,肯定是被人发现了。

见着仆役那副没骨气的衰样,詹虎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眼下可不是他撒气的好时候,想必是那些处理血童尸体的人漏了什么踪迹,才让人把视线放到了佑安堂上,转身看了一眼暗牢中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孩,詹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外面估计已经没了任何回天之力,带上这些血童,赶紧从后面离开。”

仆役领了詹虎的命令,匆匆忙忙将暗牢打开,伸手扯了地上的铁链,一群孩子就像是被圈养的小羊羔子,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仆役往外走。

无尘没有在这个时候把那些小孩救下来,而是紧紧跟在了那群人身后,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在暗牢里留下一个清晰的标记。

楚明钰几乎将整个佑安堂翻了个遍,也只在詹虎书房里找到了个刻着图案的令牌以及一瓶泛着血腥气的药丸,将令牌和药瓶随手塞到衣袖中,他起身望着房中未灭的烛火,波光流转的凤眸里带上浓浓狠厉,下一刻他软剑一挑将烛台打翻,很快整个房间就被大火淹没。

追着无尘留下来的踪迹,楚明钰很快赶到暗牢之中,不过那个时候暗牢已经空空荡荡,楚明钰顺着印记继续往前追,很快就隐约听到一阵打斗声,他家无尘大师可是不能杀生的佛子,楚明钰狭长凤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

跟着詹虎一路到了另一处暗道口,无尘就没有继续隐藏下去的必要了,手上佛珠一甩敲在仆役的后颈上,原本拉着铁链的仆役当即就昏迷了过去,铁链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聒噪的响声。

若这个时候青年也在身侧,定要嫌弃这铁链声音刺耳了,脑海中下意识就浮现出青年凤眸里闪过不耐的模样,无尘陷入片刻的愣神中,随即他那清润温和的眉眼中,泛起浅浅一层复杂的涟漪。

“和尚,是你在佑安堂里杀人放火。”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詹虎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转瞬便落到无尘身上,“难道就不怕你的佛祖怪罪?”

“我佛慈悲。”面上无喜无悲的佛子手持念珠,脑海中想着被江湖斥骂的魔教教主,却丝毫不耽误他将那些孩子手腕上的铁链挣开,“佛在无尘心里,若真走到那一步,无尘愿以身犯杀戒。”

“无尘!”詹虎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无尘,“你是宁溪寺佛子无尘……”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无尘身后,明显在忌惮着什么。

无尘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像是看出了詹虎的忌惮,他眉目清润地说道:“施主无须担忧,宁溪寺只来了小僧一人。”

虽然确实是在忌惮宁溪寺那群护短的和尚,但是听无尘这么一说,詹虎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佛子孤身一人就敢前来佑安堂涉险,的确好魄力,不过佛子怕是初初入世,尚且不懂江湖规矩,就让在下帮檀松大师教教他的好师弟。”

听到詹虎提起檀松师兄,无尘这次没有再跟对方继续废话下去,而是回身让那些小孩儿躲远一些,这才手持念珠迎上朝他袭来利刃。

十八颗圆润的小叶紫檀念珠,因为蓄满无尘内力的缘故,似乎也在流转着浅淡的水波,佛珠碰触到詹虎手中的长剑,硬是让詹虎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冲击,拿剑的手微微泛着酸麻,不过短短一个回合,詹虎脸色立刻难看下来,他曾经和宁溪寺的檀松大师交过手,但明显这位佛子的功力,更在檀松之上,也难怪对方有独闯佑安堂的魄力。

不过……詹虎眼中闪过阴狠,宁溪寺的和尚绝对不会轻易犯下杀戒,无尘就算再厉害,行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的佛门功法,杀死外面那群喽??确实容易,但他还有逃命的一线生机。

确如詹虎所料,无尘一招一式都带着慈悲的禅意,并没有非要置人于死地,如此下来反倒给了詹虎行阴狠手段的机会,他趁机从胸口掏出一包药粉,就要朝无尘脸上撒去,一把锐利的软剑却带着浓重的杀气,朝他袭卷而来。

手上的药粉还没有来得及撒出去,詹虎急急想要抽身,却显然为时太晚,软剑直接朝着他的手腕挑去,下一刻詹虎手中长剑便落在了地上,他抱住自己的手腕疼得怒声狂吼。

“啧啧啧。”楚明钰挑着眉稍走到无尘身边,“救苦救难的无尘大师没了在下保护,果真差点儿就把自己载在了旁人手里。”

无尘收好手中念珠,抬眸就看见青年望过来的戏谑目光,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弄一下念珠,佛子轻声回道:“多谢檀越救命之恩。”

无尘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真要把楚明钰逗乐了,不知第多少次跟意识海中的001感叹佛子的可爱之处。

转身矜贵的教主弯了弯狭长凤眸,眸中带着杀意的模样,真真是像极了美艳到不可方物的毒罂'粟:“是你说我家无尘大师孤身一人,所以就柔弱可欺?”

詹虎怒目看着突然出现又挑断他手筋的青年,恨不得吞吃了青年浑身血肉,下一刻却被楚明钰的问题问懵了,他不受控制看了一眼青年身后的无尘,实在不明白被人称为佛子的无尘,到底怎么就成了青年口中柔弱可欺的存在,若无尘真是柔弱可欺,他又哪里会被牵制住手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手中软剑重新落到詹虎身上,楚明钰状似无奈地摇摇头:“那可真就没有办法了,谁让无尘大师就是在下的心尖肉呢,既然伤了在下的心尖肉,你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才好。”

那慵懒的语气就如同是在和詹虎玩笑,但说着说着楚明钰就已经继续挑断詹虎剩下的手筋、脚筋,独独给他留了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看吧,欺负我们无尘大师的代价稍微有点儿大,也怪在下没有提前告知一二。”

眼前明明是极为血腥的一幕,但无尘却因着青年漫不经心的语气,缓缓染红了耳根,手中捻动珠串的动作都稍微加快了几分。

随便找来一块破布,把詹虎因为疼痛而嚎叫不止的嘴巴紧紧塞住,世界瞬间又恢复了静谧,楚明钰转过身,饶有兴趣看向后面十多个小孩子:“这些就是无尘大师救下来的娃娃?”

那些孩子最大的也就不到十岁模样,最小的应该才刚刚学会走路,有些看上去瘦骨嶙峋,有些看上去又是那种极不正常的肥胖,这会儿一群小孩子因为害怕,全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忐忑不安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在无尘身上,无端楚明钰有种见到很多个小和尚的错觉。

“他们里面有些孩子被灌了药,须得让人尽快带他们离开。”无尘同样将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清俊的眉心微微皱起。

“这个不难。”楚明钰够了勾唇,“来之前我就让苏桦安排了些人手,到时候将这群小娃娃快马加鞭送到宁溪寺?”

“全听檀越安排。”眼下他们还要继续追查佑安堂的事情,确实不好将十多个小孩子带在身边,眼下各方各派究竟是不是心怀鬼胎,暂且还尚未摸清,宁溪寺对这些孩子而言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

等下属将那些孩子带走,楚明钰才跟着无尘一起进了佑安堂后面那个暗道,这会儿还是深夜,暗道里更是一点儿光亮都没有,无尘拿出袖中的火折子,将暗道里安置的油灯全都点亮。

从进入暗道开始,楚明钰就凑到了无尘身侧,一双手不松不紧拉扯着无尘的衣袖,他脑子里不受控制传来一股针刺的疼痛,原身似乎有着恐黑的症状,不对,之前他可没有察觉到这样的症状。

“宿主,原身不是怕黑,是害怕这种幽闭的空间。”001适时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