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敷的面膜是盛苓之前买的,因为心疼钱,只用过一次,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中年妇女开始爱美了。

长说短说都得说,盛苓直言不讳:“我结婚了。”

孟连玉将脸上的膜片撕下来,揉了揉,“和沈里?”

“对……”

不对,为啥她一点都不惊讶?

“那就结呗。”孟连玉挥挥手,“让开点,别挡着我看电视。”

盛苓:“……”

为毛一点都不惊讶。

这下,轮到她意外了。

广告结束,还有片头,闲暇时,孟连玉可能觉得女儿结婚这件事挺重要,和她追连续剧一样重要,“你爸之前和我说了。”

“盛岸说什么了?”

“什么盛岸,他是你爸。”

盛苓耸了耸肩,“那你先叫人老公。”

“你这孩子”孟连玉说着从床上跳起来,想拿鸡毛掸子去追打,奈何这屋子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别说鸡毛掸子,桌上连个杂物都没有。

盛苓猜想自己上班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盛岸估计费了不少甜言蜜语,才把中年妇女哄得这么服帖。

她之前撂下话,让他先把婚离了,再谈这些有的没的事情。

“等哪天有空,你和他一起回家看看。”孟连玉说道,“有些话,我想当面问他。”

盛苓“噢”了声,心里想道,她要不要把家里的鸡毛掸子和棍子藏起来?

第二天清晨。

盛苓走得早了,公交站台前没什么人。

一辆红色轿车停靠在路边。

车上下来的人影,是盛苓还算熟悉的面孔,不过不爱搭理,和她对上目光后,又不温不淡移开。

“我想和你谈谈。”盛漫兮开门见山。

“我要上班。”

“去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不耽搁时间。”顿了顿,“还有顺风车。”

冷傲如她的盛苓,当然不是为了顺风车才答应的。

也不是为了蹭杯咖啡。

纯属一个人闲来无趣,有个人陪着说话可以解闷,虽然这个人是她不愿意待见的妹妹。

等咖啡的过程,盛漫兮往脸上喷了定妆喷雾,然后优雅端坐在座位上。

即便化了妆,盛苓也看出她脸色不是很好。

“我爸帮我找到合适的肾。源了,你不用对我抱有警惕。”盛漫兮陈述道。

“你们找没找到,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是吗,姐姐的心也能话一样直白吗。”微笑,盛漫兮并不完全如同表面上的傻白甜,“如果我真的因为没有合适的配型而死,姐姐你下半辈子能安心度过吗?”

人性这东西,向来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说。

如果盛漫兮活下来,而且活得好好的,盛苓会讨厌她,嫉妒她,可能还有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憎恨,如果没有她们母女,她和孟连玉不会过得那么惨。

可如果盛漫兮死了,死因和盛苓有间接的,近乎于零的关系,未来的许多年,也许她想起来,良心不可能一点痛楚都没有。

盛苓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你在告诉我,我应该感谢你,不然你死了,我良心会过不去,下半辈子都不得安生吗?”

“姐姐说话别这么刻薄。”

这一口姐姐叫得还真亲密。

盛苓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动怒,微恼,都中了盛漫兮的计,所以继续保持表面上的平静。

咖啡送上来,两人都没动过,隔着层层迷雾,盛苓看见盛漫兮把一个小盒子放在正中央。

“这是我爸爸珍藏在书房的戒指。”

盒子打开,亮出一条祖母绿戒指,经过岁月的淘洗,淡去鲜亮的色彩,然而越是暗沉,越显得物品珍贵。

“这是他一直想给阿姨的。”盛漫兮说道,“只是没找到机会罢了,我替他送给你们。”

“这么好心?”

“这个东西,放在家中最不显眼却不给任何人靠近的地方,尽管看不见,但我和妈妈心里都很膈应,送出去反而是一种解脱。”

盛漫兮说得挺有道理。

盛苓嘴上应承下来。

心里想的是,她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真是假,就算真的是给孟连玉的戒指,也不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