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辀把空调开得更大了一点,纪月蜷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看着看着,她吸了一下鼻子。
“冷吗?”
“还好。”
他笑了起来,“一会更冷。”
她搓了搓大腿,感觉现在说出的话,都带着寒气,“还能再扛一会。”
他们从奎屯走独库公路去巴音布鲁克,一路上,要翻过多米海拔的雪山,经过中国海拔最高的隧道。
就像梁辀说的,一会更冷,天空下起了雪,雪像豆子那么大,密密麻麻地飘在空中,纪月是南方人,见到雪,反而精神起来。
她打开车窗,冷风猛得灌了进来。
梁辀微笑着从反光镜里看了她一眼,她将手伸出窗外,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成一滩水。
开着开着,纪月渐渐发现,雪花不停得撞在前挡上,快到看不清,视线所及之处都积起了一层雪,显示屏上温度也落到了度。
“梁辀,六月的雪,有那
*- -*-.-. 「么大吗?”
这次,纪月看见他没有说话,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令她想到昭苏的那场雨。
“一会,我找个地方停车,你把衣服都穿上。”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没开几分钟,梁辀看到前面有一个停车观景区,斜着停了好几辆外地牌照的轿车,游客正在围栏边拍照,他果断打了把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边上。
纪月跟着梁辀下车,他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她的行李箱。她去赛里木湖带了个大箱子,箱子跟着她去了重庆,现在又回了域疆。
“幸好你衣服多。”他笑着打开她的箱子,“多穿一点。”
“你呢?”纪月没拿东西,反而问起他来了。梁辀拿了个双肩包就出来了,现在身上就穿了一件冲锋衣,他搂了搂她肩膀,“我没事。”
说着,他示意她拿衣服,“你把冲锋衣的内胆穿上,”他在赛里木湖那看见她穿过,藏青色的冲锋衣里面是件灰色的羽绒内胆。
“裤子也换成抓绒的冲锋裤。”
纪月翻了几下,翻到裤子,“有那么冷吗?”
梁辀抿着唇,思考了一下,才说,“这雪大得不正常,一会还要上哈希勒根达坂。你多穿点。”说完,他从后备箱里抽出一个收纳箱。
“这是什么?”
“装防滑链。”他从里面拿出几条金属链子,透过玻璃看着远处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心中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焦。
明明现在还在河谷,却下了那么大的雪,他突然觉得,今天带她去巴音布鲁克,不是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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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雪交加
纪月直接把冲锋裤套在外面,然后把冲锋衣的内胆也穿了起来,最后拉上冲锋衣的拉链,把衣服里的头发撩了出来。她手腕上套着皮筋,抓起长发,扎在脑后,随后才去看他。
梁辀蹲在地上,半边车身被千斤顶抬了下起来,他正在给后轮装防滑链,手伸到轮胎后面,捣鼓了几下,金属铁链被箍在上面,随后再用力抽紧。
她在边上看着他,风夹杂着雪呼啸而来,几分钟之后,他的手便红了。纪月走到车尾,在行李箱里翻了几下,翻出一副白色的手套。
梁辀装好右后轮,把车放下,他拿着千斤顶又走到前轮这儿,蹲在地上把它塞进车底,他摸了几下,直到摸到大梁之后,才把千斤顶移到下面,一抬眼,看见副白色的手套,然后是她的手,她把长发扎了起来,马尾落在肩膀上,一片白色的雪花正好落下。
他笑了起来,“不用,一会把你手套搞脏了,很快就好了。”说完,又将注意力放回车上。
纪月将手套揣进兜里,人也没走,就一直站在他边上。
“你去车上坐着,外面冷。”
她吸了吸鼻子,风雪似乎越来越大了,吹在脸上,现在不止鼻头,连眼眶也红了。
刚才在他们边上拍照的游客,终于受不了风雪,招呼着上了车。不大的观景平台上,瞬间只剩他们一辆车。
纪月转过头,在风雪中,看见山坡上、树梢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梁辀没有听到她说话,便想抬眼看她,他看见姑娘正回头看着河谷,她的头上、肩头都是白色的结晶。
于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从背后帮她把兜帽带上。
纪月这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见她口袋里,米白色的手套露出一角,伸手把它抽了出来,随后,牵过她的手,帮她戴上手套。纪月很配合,让他戴完左手,再戴右手。
最后,他握了握她的手,弯了弯嘴角,“马上就好了。”
梁辀重新蹲下,他的注意力po.裙.搜--*-.-..再次回到车上,纪月看到,雪花落在他的短发里,挂在发梢上,就像压在冷杉树枝头上的白雪那般。
“梁辀。”
他没有回头,“嗯?怎么了?”
“你头上都是雪。”
纪月没看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到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那你帮我拍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