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在抿了抿唇。
好像他也没有这么无聊。
不等她回答,扶着楼梯扶手拾阶而上,空留下一句:“走不走是你的事,我的任务已完成,现在就回A市了。”
被骗怕了的许在,还是不能因为不信任他,而冒险忤逆刘阿姨的意思。
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还站着原地的少年,头顶上一盏昏黄不明的灯,黑色的短发下眸色深谙,苍白的俊脸被暖黄色的光线照射出深浅不一的斑驳,显得更加的黯然无声。
他动作轻柔地顺着猫毛,像是对着黑猫,慢条斯理,却是嗓音阴鸷地说道:“在在,你再偷跑出来,那可是要受惩罚的哦!”
走出地下室,从窗外漫进来的阳光一下吹散她身上的阴冷气息。
刘政屿把找到的病案交给她:“时间久了,也不知道缺不缺。”
许在看了眼,保存的很完好,纸张也像是有十几年的样子:“没关系,我们只是作为给你制定治疗手段的一种参考。”
打开车门,男人已经在车里坐着。
刘政屿坐着轮椅送他们,语气颇为不舍:“姐姐,本来想留你住一晚,才吃了午饭就要走,就真的不能留下来再陪陪我吗?”
思来想去,“要么我给姑姑打电话。”
绿茶的套路,陆斯衡不屑一顾。
他只问了句:“上不上?不上开车了。”
见他抬手按自动关门键,许在忙不迭地道:“上上上。”
一脚跨进了车里,提醒他道:“政屿,一周后,你要来我科室复诊,别忘记了。”
说完,关上车门。
车尾灯一亮,S680驶出刘宅正门。
从老宅到高速,男人单手架着车窗框,偏头看向车外。
不知道是倒退的景色太吸引人,还是在想些什么事,一声不吭。
车内阒然无声,许在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斯衡……”哥。
连名字都没叫全,男人冰凉如水,像是看陌生人的淡漠目光扫了过来。
许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对视片刻,男人收回视线,又看向车外。
许在:“……”
矫情个什么劲儿!
不就是说了句“求他放过”,他还扭怩起来。
许在干脆也不搭理他,拿出刘政屿找出的病案仔细查看,寻找真相的蛛丝马迹。
医学专业名词,纯英文的,还手写的,看起来有些费劲。
琢磨了半天才搞明白一张半,还得靠翻译软件。
始料未及,一道特别大的讽刺声从男人小气的鼻孔里喷出来。
“你对政屿的病很上心哈?”
许在的视线从病案上抬起,看着他的眼睛。
难道不应该吗?
她公式化道:“不算我们从小相识,就算他只是普通病人,在我们科室里治疗,我也有责任了解他的相关疾病既往史。”
镜片后,男人的黑眸带着审视的意味,像是要望进她的脑袋里,探寻事情的真相。
他勾了勾唇:“所以你没答应西门川,而执意留在心外科是为了政屿?”
被猜中心思的许在,小手瞬间捏紧了手里的病案,陆斯衡冷冽的余光扫过,内心无声嗤了声。
“……我、我只是……”
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查陆伯父当年何为要隐瞒给政屿做手术的事。
“你只是什么?”
陆斯衡看着她,看她准备如何编织拙劣的谎言。
支吾半天,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陆斯衡挑眉,似“好意”提醒她:“在在,哥哥记得不久前听你说过,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他嗓音越来越冷,“有男朋友的人,可以和像自己‘弟弟’一样的男人,在地下室搂搂抱抱?”
许在一怔,他都看见了。
她淡淡随口一说:“哪有搂搂抱抱,政屿心脏不舒服,他只是借我的肩头靠一靠。”
在陆斯衡听来,这不像解释的解释,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可以?
质问的话憋在心里,陆斯衡气的腿都有点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