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你以为这种懵懂的喜欢有多牢固吗?”

这话荀音不爱听,他觉得自己的爱就很牢固,他对舅舅的爱就是坚定不移的,被打断腿他也会偷偷找过去。况且舅舅也不会让他被打断腿,自己的处境比白溪庭好多了。不过荀音没有说,他感觉白溪庭现在是真的很难过,在他面前凡尔赛多少有点太欠了,而且荀音也不能对他挖心挖肺,直接说自己暗恋亲舅舅,想搞乱伦。

“你也不用太悲观嘛,你父母给你办转学让你重新开始,肯定还是在乎你的,你长大以后跟他们慢慢沟通。”

“不是谁都是你舅舅,他们没给我办转学,是我求我小姨给我转过来的。我爸差点在病房打断我另一条腿。”

荀音咽咽口水,感觉腿上传来隐隐幻痛。

“说起来,”白溪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差点有机会更早认识,那样的话估计就没有这么多乌龙了。”

“为什么?”

“你舅舅和我小姨相过亲,可惜没成。”

白溪庭话音刚落,荀音的手机就从上铺摔下,在地上摔出“啪嚓”一声,屏幕如蛛网般开裂,然后他看到一双充满了恐惧、愤怒、难以置信和慌乱无措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两性畸形是不同时具备阴茎和阴蒂的,但是这样play就会变少……我到底是走玄幻路线还是学术路线呢………

第14章

相亲。

这个词怎么会和颜谨有联系呢?他难道不是一直在公司吗?他空余的所有时间不是都归自己了吗?荀音有点懵,脑子怎么也转不过来,只有深深的背叛感逐渐爬上心头。

颜谨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看似对自己很好,但他从来不会让别人耽误他真正要做的事。他二十多岁时决定出国留学,于是真的把荀音送回A市,可以想象如果中途没有发生那个意外,颜谨会在国外学习上几年,和短暂相处的外甥渐行渐远。现在颜谨三十岁,他似乎决定成家,于是他按照自己的规划去相亲,去见不同的女人,甚至相亲失败也能堂而皇之和她们成为“朋友”,而这些通通不需要告诉荀音。他为什么要告诉荀音呢?或许在他眼中他一直划分得很明确:荀音是需要照顾的姐姐家的孩子,是一个暂时寄宿的外人。

所谓的照顾,所谓的偏爱,所谓的宠溺,大概仅仅只是因为颜谨是一个人好人,住在他家的哪怕不是荀音,是什么李音王音,他也会一概而视,尽心抚养。是呀,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不是这样的好人,李兴梅一开始想把七岁的荀音扔给他这件事都不会成功,荀音和颜谨,连产生交集的机会都不会有。

颜谨才是最可怕的那种人,他所有的好都是施舍,让人离不开也触不到。

“麻烦你,把手机给我。”荀音捂着心口对下铺的白溪庭说。他现在心脏一抽一抽的,难受至极,他恨颜谨去相亲的行为,但更想听到他的声音想和他说话。

白溪庭也反应过来荀音变成这样是自己说的话的原因,所谓言多必失,他不该多说最后那几句的,他并不知道荀音对于自己多个舅妈会这样抗拒。

那摔碎屏幕的手机就如同荀音此刻的心情,他看着裂纹后自己和舅舅的合照,觉得很讽刺,只有他一个人期望两个人保持现状永远如此,而颜谨已经开始计划更遥远的未来。

荀音抖着手点开通讯录,他并没想好要如何开口,又以什么立场去质问,他还什么都没理清,他只觉得无比心慌。电话拨通,标准的三声“嘟嘟”后,对面接起了电话,然而接电话的人并不是颜谨,而是胡秘书,他说颜谨正在开会,如果荀音有紧急的事可以先告诉他。荀音一句话没说,把电话挂了,翻身平躺在床上。颜谨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承诺,一定会接他的电话,那这个情况算不算违约呢?他接了,却又不是本人,不是他本人,却又是他专门安排人来等待荀音的电话。

都是颜谨的错,都怪他总是对自己太好,他但凡少三分贴心都不会让人如此依赖和上瘾。

下午的课,荀音没有翘,他行尸走肉一样跟着白溪庭走到教室,两眼无神的上了一下午课,然后在同学们一片嘈杂声中背上自己的包挪向校门。白溪庭看荀音状态实在很差,想喊他一路走,坐车捎带他回家,被荀音断然拒绝。

荀音准备效仿所有伤心欲绝的人,去买醉。他打着导航一路走到了A市的酒吧街,结果来太早了根本没几家开门,开门的店也不让荀音进,老板说荀音还没满18,叫他去找家黑网吧打游戏别来找事。荀音觉得这些老板真是很没有眼力见,生意送上门也不做,他瘪嘴灰溜溜离开酒吧街,一时间觉得全世界都待自己太薄,去哪都不顺心。但是他下定了决心要买醉,不然他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个周五等待舅舅飞机落地。

荀音曲线救国,去超市买了一瓶白酒加一打啤酒,记得听同学说过酒混着喝更容易醉,不过看购物车里全是酒又担心会被人盘问,荀音又掩耳盗铃地买了一堆零食和熟食,假装自己是周末要开party。买的东西全部装袋,提着很是勒手,只是这次没有人陪荀音一起逛超市,没有人帮他提袋子也没有人开车送他直达家门口,荀音的伤心一度又增加三分,他提着满满的包装袋,打车时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憋不住了。

颜谨的电话在荀音刚准备开门时打过来,彼时荀音左手提着袋子,右手按着密码,兜里破手机响个不停,搅得他一阵烦心。那锁也不知道怎么就抽疯,按了三次指纹都打不开,荀音气急败坏一屁股坐在家门口地上,袋子也不拎了,甩在一边任凭里面的东西滚落满地。他抽出自己破损严重的手机,恶狠狠按下接听键,还一句话没说出口,只是听到颜谨“喂”了一声,眼泪珠子就串珠般掉下来。

“音音?”颜谨直觉不对,荀音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总之先认错:“抱歉这个时候才打给你,我这里忙到很晚,想回电话时你应该在上课,我就推迟了点时间打过来。音音现在在哪?放学在外面玩还是已经回家了?”

荀音都不想理他,他明明有定位,干什么问他在哪?这完全就是故意在显示他有多担心,想让自己觉得他贴心,真是卑鄙的成年人。自认已经看破了颜谨的伎俩,荀音开口没有半点好气。

“你管我干什么!”

“怎么了音音?我听着你声音像哭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室友……”

“你干什么又提白溪庭!你这么想让他做你外甥啊!”

“什么?”青春期可太难懂了,颜谨忙的任何大项目都远不如一个小小的荀音棘手,比如现在,他完全没弄懂为什么荀音会产生这么奇怪的念头。

“你都去和他小姨相亲了,你……你……我讨厌你!你为什么偷偷去相亲,你想干什么你想结婚吗你太坏了!你又想丢下我……”荀音直接一口气吼出来,把自己吼得万分委屈,他从地上爬起来开门,开了门后一边把买的东西踢进家,一边继续痛斥颜谨悄悄相亲的恶行。

颜谨这下终于懂小外甥在闹什么了,他竟然也罕见的产生了想揍人的念头,那个白溪庭小朋友是真的挺欠的,八婆就算了还多嘴。天可怜见,颜谨自己也被这些相亲烦得不行,但是他的母亲已经以他的名义约好人家,他于情于理也得出面应酬一下,并且在见完面后他都会申明自己目前单身意愿还很强烈,相亲实为被逼无奈。白依依是颜谨第三个相亲对象,她对颜谨印象很不错,洒脱表示不能做男女朋友也可以做朋友,后续才会另有往来,而大部分时候,颜谨都只是去走一个过场,便不再和那些女性见面。

正如颜谨自己所说,他的确有强烈的单身意愿,丝毫没有让身边多一个女人的想法,颜谨甚至连性欲也非常的寡淡,其他朋友那种处着玩的床伴他都没有,一度被身边人标榜为洁身自好的代言人。颜谨甚至也动摇过,怀疑自己是否是性冷淡,或者性无能,但他身体机能并没有毛病,他的确只是没想法。颜谨少有的性欲的起伏还是在荀音初潮,给他擦拭下体时,不过颜谨自觉那是面对性器官的正常反应,他当时没有多想便按下自己的欲望。事后颜谨反思,多年来的苦行僧生活大概也是和荀音有关,精力都拿去应付小外甥了,家里再多个人得翻天。

所以,荀音现在担心的抛弃都是多余的,颜谨目前并没有那种想法。

“是舅舅的错,去相亲没有告诉你。我并没有想谈恋爱,所以所谓的相亲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应酬,这才没有说。”颜谨给荀音解释:“奶奶是看我都三十了,心急才会推着我找对象的,等舅舅回去以后好好沟通一下,在音音成年前都绝对不会再相亲了。”

本来前半段话已经把荀音哄好了一小半,结果一句“成年前”再度让焦虑奔至顶峰。这是什么意思?成年了就要赶他自立门户吗?

“我18岁了你就要去谈恋爱?!”

“不是,我不想谈恋爱。我是说会给你绝对安稳的环境,不会有相亲,也不会有第三个人入住。音音以后不要随便把什么抛弃挂在嘴上,我不会那么做的。”

“你只是现在不想,你以后也不想吗?”

“音音,不用把谈恋爱看成是洪水猛兽,这只是某个阶段的某种相处形式而已,可有可无,我目前的确不想,以后如果有了想法我也一定会告诉你。”

“如果我不允许呢?我不想你谈恋爱,我也不谈恋爱,你能不能一辈子单身然后陪着我?”荀音觉得自己就只差把“我爱你”直接说出口了,他知道颜谨比他聪明得多得多,他没有理由听不懂荀音如此直白的暗示。果然,那一头的颜谨沉默下来,他能言善辩的嘴在荀音赤裸裸的请求下再难吐出半个字。

这是绝对不能简单糊弄过去的事,颜谨深知。荀音对自己的占有欲颜谨素来一清二楚,但哪怕现在,颜谨也没有单纯将这种占有欲往“爱情”方面归类,在他看来,荀音的所有话都是在传递自己对于被“抛弃”的恐惧,这和他童年的经历有关,这种情绪在他得知自己母亲又怀了小孩那天表露得尤其强烈。荀音喜欢黏着他,不允许他相亲,命令他一直单身,都是基于这样的恐惧。

“我明天就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颜谨郑重地说。

“你慢慢回吧,我要去喝酒了。”

荀音说完就挂了电话,手机往旁边潇洒一甩。他才不想听颜谨回来给他上青春期心理讲座,荀音在颜谨沉默时就决定了,无论用多么恶劣低俗的手段,他都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颜谨既然善心爆棚,责任心无限,那就让他把这些善心和怜悯全耗在自己身上吧。他绝对不能接受颜谨会有其他人,如果那一天到来,那他不如去死。

作者有话说:

根据大纲进度来看,青春期篇大概二十来章结束…………铺垫这么久下章可算能回归我写文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