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走神胡思乱想了一节课的荀音又是什么都没听进去,身后的白溪庭已经再次填满一张卷子还回来,都不知道这是该谁谢谢谁。他接过自己的试卷,开始第无数次反思,是不是应该努力学习一下,总不能真就变成个插花大师吧。

荀音一直反思到午饭都没反思出结果,一个早上也荒废掉了。他感觉自己确实很符合老师说的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一路唉声叹气和于斌一群人吃了饭,才惊觉自己在他们寝有了个新外号叫“纯情大王”,因为自己昨晚上竟然被AV吓到顶着一张爆红的脸跑路了。原来自己昨晚在他们眼里是那样的形象吗?还好没让人看出他是在反胃,就让这个美妙的误会持续下去好了。

食堂吃了饭回到寝室,荀音上厕所时发现内裤上染上一丝隐约的红色,算了算并没有到日子,大概是最近心情跌宕起伏影响到身体情况。好在并没有出现大量的流血,现在只是白带混杂一点血丝。荀音拉上裤子回到寝室,开了抽屉锁翻找出颜谨放在里面的卫生巾学校家长开放日时颜谨都会到荀音寝室来查看一圈,顺手帮他补充一些必需的用品舅舅太贴心了,好想他啊。

白溪庭因为在开学两周后才来学校,教材一直没有领到手,这个中午才跟着班主任把课本拿齐,等吃过午饭再杵着拐杖慢悠悠晃回寝室时早已打过午休铃,整栋楼静悄悄的,把人的脚步声无限放大。

这让他想起医院的走廊,也是深夜万籁俱寂时,他一个人忍着痛穿行,最终还是没赶上转角那片衣角离开的速度。

寝室里,荀音已经睡下,呼吸平稳,并未被开门声惊醒。白溪庭走得很慢,尽量把声量降到最低,结果为室友着想的后果是被室友乱甩的拖鞋狠狠绊了一下,差点没扶住摔在地上,二度受伤。惊魂未定的白溪庭靠着桌子直起身,发现室友的抽屉没有合上,如果自己扑倒了大概率会一头磕在抽屉上。他有些不满荀音这放荡不羁的生活作风,嫌弃他没有收捡,想帮他顺手关上抽屉时,白溪庭的视线被一个粉白相间的包装袋吸引过去,他发现这个室友在自己的寝室抽屉里放了一袋女性用的卫生巾。

这是什么毛病?

一时间,变态几个字占满白溪庭的大脑,特别是注意到那袋卫生巾还开封了,明显被拿出来使用过。他想起以前听过的猎奇新闻,有人专门收集女性用品来满足自己的特殊癖好,有收集内衣内裤的,还有收集丝袜高跟鞋的,难不成荀音的嗜好是收集卫生巾?一想到有个变态拿着卫生巾在自己上铺打飞机,白溪庭拳头都硬了三分。甚至有一些不想躺到下铺去了。

他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躺回床上。躺到床上,白溪庭又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性,那个卫生巾会不会是荀音女朋友的呢?诚然,它确实不该出现在男生寝室,但是如果荀音有女朋友的话,也不能排除这是方便照顾女朋友,买来备在寝室的,至于为什么是备在男寝,白溪庭暂时还不想去细思。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兜兜转转,一个中午也没转明白,直到上铺传来响动,荀音醒了。白溪庭赶紧闭着眼睛装睡,实在不想直面这个不熟的室友,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更让人匪夷所思。

爬下床的荀音先是被下铺的人吓了一跳,膝盖磕在楼梯上后传来一声痛呼,然后注意到抽屉没合拢的荀音慌忙扑过去将抽屉关上,转身确认白溪庭有没有醒过来,看到对方还在睡,荀音又再次打开抽屉,悄悄摸出一片新的卫生巾,溜进厕所。于是躺在床上装睡的白溪庭听到了清晰的包装撕开的“刷拉”声,冲水声,以及荀音收拾厕所垃圾袋后开门离开的声音。

到这时,白溪庭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全新的路线荀音不会是,女生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走下平淡剧情,字数略少……反正不知道是不是写荀音生理痛遭报应了,我一整个孽力回馈现在痛得死去活来实在没什么力气………呕…………

(((浅浅画个饼,等舅舅出差回来准备吃黄粮……………

第12章

好几天见不到摸不着颜谨,荀音很想他,连精神都在思念中日渐萎靡。趴在桌上的荀音回想着与颜谨的一切,回想自己和他的关系,和他的相处,对他难言的爱和欲望。

他爱上亲舅舅,这听起来是多么耸人听闻且大逆不道,禁忌的关系让荀音没有勇气开口打破现在的平静,雪上加霜的是,荀音的生活还只能依赖舅舅,他的爸爸在他小时候就放弃了他,他的妈妈和后爹生了新的小孩,最近连电话联系也几个月没有一次,荀音无法想象这样的自己如果被舅舅讨厌并抛弃,那该如何存活下去。

想把自己的心情全告诉舅舅,想以更亲密的身份占有他,想他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我好想你】

舅舅没有回,他可能在忙,他总是很忙,忙得让荀音又爱又恨。颜谨忙得没时间去组建自己的家庭,而自己霸占了他闲暇的所有时间,这种微妙的平衡是荀音给自己的空虚找补的底气。不过伤春悲秋中的荀音忘了另一种可能,颜谨此时大概在睡觉。

总之荀音唉声叹气,萎靡不振,而在他视线所不及的角落,他的新室友正在暗中观察着他。“荀音到底是不是女生”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白溪庭一整个下午,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不算很八卦爱管闲事的人,现在看来大概是没遇到真正让自己困扰的事,他现在对荀音简直好奇炸了。

从外表上看,荀音无疑是个男生,他在班上身高中等偏上,身材清瘦,皮肤极白,脸部线条有棱有角,长有喉结,声音也是男音。第一眼到现在,白溪庭也没在荀音的外表上看出任何端倪,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他看上去如此正常,为何做出了不正常的行为?要么是他在隐藏,要么就只能承认他真是变态,白溪庭目前还不想直接把荀音定义成变态。

怎么想都应该是荀音在隐瞒着什么,从他的寝室安排就能看出来。学校告诉他寝室床位紧张,可是这种情况下荀音还能独占一间,这就意味着他有着不可宣之于外的难言之隐。荀音第一次在寝室看见自己反应极大,说明这个秘密很大可能涉及到外表看不见,但近距离生活接触才能知晓的隐私部分。荀音在厕所用完那个东西之后就立刻打包垃圾袋扔掉,他担心自己看见他使用过女性物品。荀音一整个下午一次厕所都没有去过,他抗拒在教学楼去男厕。

当一切蹊跷全部呈现时,白溪庭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荀音是女生。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荀音为什么要隐瞒性别,住进男生寝室呢?他难道是跨性别者吗?

这个下午的课,白溪庭和荀音都是半个字没听进去,不同的是,荀音的心情在颜谨发来“我也是”后逐渐好转,白溪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大到白溪庭做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扯的决定,他想晚上回寝室看看,什么都没看到就算了,如果真的看到什么……他也会当做不知道。

勒了一天的胸有些痛,荀音把束胸脱下来放在桌上,轻轻揉了揉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随着生理期一起到来的烦恼并不止每月的胀痛,还有胸部的发育。那里的软肉开始有了隆起,不大,穿着衣服几近于无,却还是让荀音惊恐万分,如果说下体的异常在平时还能当做没有,胸部的胀大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得直面的问题。荀音难以接受自己上半身的怪异,悄悄买了束胸把身体紧紧裹住,粉饰出虚假的和平,连颜谨都没有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束胸的作用,荀音觉得胸部没有再继续变大,那点胀痛便成了他觉得尚可忍受的东西。荀音想,等自己以后上大学了就去健身练肌肉,练出胸肌就没人意识得到自己的胸部比较大的真正原因了。

洗完澡,换了卫生巾,荀音美滋滋爬上床准备和颜谨打视频电话,结果手机才摸出来就被敲门声打断,是寝室老师来让他开门。学校这一点很让荀音不满意,晚上睡觉不允许反锁门,说是阻碍查寝。

荀音“嗖”一下跳下楼梯开了门,又“嗖”一下蹿回床上,被子一拉,只露脸在外面。

“住习惯点没有?”颜谨笑眯眯地看着荀音,荀音不太敢撒娇,他分明扫到一眼颜谨身后还坐着个颜栋。

“习惯了,感觉还可以。”

“赖床没有?”

“那怎么敢!那个寝室老师凶死了,打铃十分钟还没下床的人都要被他敲敲敲。”

“嗯,音音应该比较服这种管。”

“没有啊!我真的没一次赖床,我是看到于斌被这么敲过。”

“哈哈,于斌,你的同桌是吧。说起来我在家长群还看到了他的成绩,音音可以多向他请教一下啊。”

荀音的脸瞬间爆红,他最怕舅舅和自己谈成绩,一想到他已经在家长群看到考试成绩分析单就心虚不已,不出意外荀音再次排在了班级倒数,甚至是年级倒数,于斌是第十名,可谓遥遥领先。这话题太危险了,必须跳过!荀音绞尽脑汁,把颜谨的注意力往其他方向移,又聊了没几句,寝室老师那咆哮声穿透墙壁而来,让所有学生抓紧时间洗漱,还有十分钟熄灯。那声音大到颜谨身后的颜栋都为之侧目。这下不得不挂电话了,荀音恋恋不舍向父子二人重点是向颜谨说了再见。手机一扣开始回味刚才那通视讯。

门被打开,寝室老师进门开始查看上床人数,好在荀音这间只有他一个人,也不必一个一个去数。荀音翻个身,等待熄灯,结果都过了一两分钟,寝室老师还在晃悠,从床前晃悠到厕所又晃悠到床前,“哒哒哒”的声音让荀音有些烦躁。他有些不耐烦地探头去看床下,结果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竟然是那个说只睡中午的白溪庭。荀音一下愣住了,当他注意到自己随手放着没收好的束胸时,心更是凉了半截。白溪庭应该不认识那是什么吧?他又没用过……不对,他还去了厕所,厕所垃圾袋里……

“你真是,女生?”

“我……”嗓子像被什么卡在,荀音大脑一片混沌,手抖着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从白溪庭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看到了惊愕万分,还看到了自己即将要结束的学校生活:“我不是。”

“呃,是嘛……抱歉,那个,我回来拿点东西。晚安。”

白溪庭错开荀音的视线,在自己床上摸索一阵,随便拿了一个耳机盒就逃也似的离开寝室。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就干出这么鬼使神差的事情,有些事就不该是自己去好奇的,他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还去给别人增添什么烦恼。白溪庭杵着拐杖,越走越快,后悔越来越盛,好在荀音否定了自己没过脑子就出口的话,至少他们都还能装傻当什么都不知道。明天再看吧,明天他们还是普通同学,还是不熟状态,谁也不会知道谁曾撞破过一个秘密。

荀音想得就没那么开了,他已经想到最坏的一步,自己的秘密即将公之于众,自己的学校生涯算是结束了,不,可能他在A市都要混不下去了,他得跑得很远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才行。荀音一边痛骂白溪庭,一边后悔自己不谨慎,他哭着下床把衣服全穿好,拿了手机就要离开学校。寝室老师看他脸色惨白,想起荀音家长说这孩子有重大疾病,一时间也是慌乱不已,忙打电话给荀音班主任黎老师汇报情况。那一头的黎老师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安抚了荀音几句就去电颜谨。颜谨才挂荀音电话没多久,立刻接到班主任来电,眼皮登时一跳,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听了半天,原来是十几分钟前还好好的荀音“发病”了闹着要回家。

“这是唱的哪出?刚才还好好的。”颜栋费解。他就好奇了怎么荀音能有那么多事,他们早年养青春期的颜谨时一年都接不到几通班主任电话,接到的那几次还是被邀请作为家长代表去发言,或者颜谨又得了什么奖受表彰。

“我问问音音,爸你先上去吧。”

颜谨心急如焚,给荀音去电,好在被立刻接起,那一头传来荀音的哭腔,咕咕囔囔着什么“自己不能再继续待在学校”“有人看到了”“我该怎么办”,颜谨算是懂了,荀音还是不够小心,大概是被别人撞破那个秘密了。还是不该让荀音去住校,迟到就迟到吧,迟到算什么事呢,迟到翘课请家长都比荀音哭成这样好,颜谨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回国。他安慰荀音,让他先回家,事情交给自己来处理,荀音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国内时间也已很晚,什么事都得明天再谈。荀音一把鼻涕一把泪,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按照颜谨的吩咐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熟悉的车,穿着居家服的陈政招手让荀音上车。

“陈叔叔。”

陈政是颜谨的秘书之一,不过他自己觉得自己有变成荀音保姆的趋势。陈政叹口气,帮荀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看着小少爷坐稳了系上安全带,才驱车往颜谨房子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