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季禹有点害怕听到「旧」这个词,可他更害怕林校送过来一套新的,那样他就不得不滚出庄笙的房子。

他不得不失落地接受现实,退而求其次,强颜欢笑着说好。

庄笙嗯了一声,然后进了卧室,季禹又死皮赖脸跟进去。

他知道那一定会让他再次痛苦,但他害怕他以后恐怕都没有痛苦的机会。

一年只有一个春天,一个春天里不是日日都会这样冷,庄笙也不会每次都这样允许分手的前男友踏进家门。

他或许会有别的男朋友。

别的男朋友。

季禹在庄笙转身的那一刻是硬撑着自己的脚步才不至于一个趔趄栽到墙上去。庄笙已经和他分手,庄笙会有别的男朋友。

他想到这个,感觉大火在将他焚化。

“你早上,去哪里了?”

他想知道庄笙赤着脚是想去哪里,他很在意那个,想知道谁还能让庄笙那样心甘情愿地挂念,像曾经对他。

“去了隔壁。”

“家里没有生姜,去隔壁借了。”

“那为什么,要借?”

为什么要借?你又不知道我在哪里,又不知道我会闯进房间。

但你知道我们已经分手,我是死是活应该都不需要纳入到你的考虑范围。

庄笙淡淡地笑了一声,他的表情那样自然与和善,让季禹以为他其实是睡迷糊了,将自己看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而不是一个有家不回的渣男。

他讲头发轻轻掠到耳边,说:“我看到你的车在外边,今天天气很冷。你比玉兰还怕冷。”

季禹浑身酸疼。

他无法衡量「家里已经没有生姜了」和「你比玉兰还怕冷」之间到底谁带给他的痛楚大一些,他只知道,他将无法忘记这个总是下雨的春天。

那个一生中只有一次的,永远都回不来的春天。11 | 11

【纹身】

林校在亲眼看着季禹发疯,但他宽容地做好季禹的后盾,给那个混蛋一点时间去忏悔,然后期盼他能够熬过来。

季禹在他们说完分手的第三天又出现在了庄笙家的楼底。

他来的很早,杵在单元门外表情扭捏的时候被刘阿姨抓个正着。

他本以为刘阿姨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毕竟这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是真的很疼惜庄笙,但他没想到刘阿姨只是瞪了他一眼。

“知道错了就好好改……我是不懂你们男人之间怎么会有爱情这种东西,但是小庄那么喜欢你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什么,就像我也阻止不了我家老头子喜欢上别的女人。”

她打的这个比喻很不妥当,但季禹低着头,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总裁背着手静静挨骂,模样有点乖。

“但是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在一起嘛,你天天忙忙忙,感情一定会出问题的啊。

小庄不是女人又不会生,成天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会寂寞难过的啊。”

“他都三十五了……如果不是你的话,小庄可能连孩子都开始打酱油了。”

季禹毫无知觉地撕着自己指甲上的肉刺,将那里弄得红彤彤的。

“反正你以后对小庄好一点吧,我也不是什么劝分不劝和的坏人,但是你再要有家不归,我就要给小庄介绍对象了。”

刘阿姨的吉娃娃和他的主人一样愤慨,冲着季禹汪汪叫了两声。

季禹点头,他没有反驳。

他已经和庄笙分手了,但他不能告诉刘阿姨。如果他承认这个,可能庄笙明天就会出现在各种相亲见面会上。

“我,知道了。”

刘阿姨心酸地离开,作为母亲的天性让她狠不下心来面对这个憔悴的人,于是她在临走时拍了拍季禹的肩膀。

“要不是上次小庄生日你回来给他庆生,我肯定不会原谅你。”

刘阿姨带着他的吉娃娃儿子远走,季禹停在原地,胸腔像是被水泥灌满。

再次回到庄笙的门前是在半小时后,季禹在单元楼下罚站了很久后才敢上来。

昨天他换上那套被庄笙挂在衣柜里的旧西装就飞快地逃离,甚至不敢让庄笙替他再熨一下。

因为那样会浪费时间,说不定就在那个空档里,烘干机就又会发出滴滴的声响,然后他就不得不拿着他的衣服彻底滚蛋。

他现在又有理由站在这里。

季禹还是没能找到他的钥匙,他将自己的公寓翻来覆去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只能接受他把钥匙弄丢了的事实,只能期待今天他能够有机会拿到庄笙的钥匙,然后再偷偷地拓印一把。

他没意料到他现在的行为很像个小偷。

季禹伸手想要敲门,门却自动开了。

庄笙被吓了一跳,退后了半截。

“季禹?你是来取衣服的。”

季禹还在为那个称呼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