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今天很晚了,你好好休息,”贺知延闻言低声一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她太过紧张而有微词,他站起身,像侍弄花朵一般,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芜茵,晚安。”

芜茵将他送出了门,看楼下司机为他打开车门,轻轻松了一口气。

车内的人闭上了眼睛。

他再度松了松发紧的领口,眼前跳出芜茵那双手解他领带的场景。那么敏感的身体,碰一碰她就颤,脸红到了耳根子还不敢发出一点不情愿的声音。如果用领带绑起她的腰肢,她说不定会难堪的想哭,但肯定是即使眼眶里有泪,也不肯吭一声。

花房有一个露台,在那里绑起她的身体,面对着晚风――

他想到这里便看向手中的领带,手指勾着,缓缓地打了一个结。

芜茵因为还要看早自习,不到六点钟就起了床。今天早自习似乎又是赵蓉提前来看过了,所以一反寻常的十分规矩。

早读的内容都写在黑板上,她在讲台下走着慢慢巡视,只一眼就瞥到了第二排正在偷偷递东西的两个孩子。见到芜茵走过来,她们迅速地想向桌肚里藏,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芜茵轻轻敲了敲脑袋。

扎马尾的女孩一脸悲壮地将想向桌肚里藏的书交到芜茵手上,随后迅速地拿起课本挡住了脸。反正芜茵心软,只要表现出认错的态度她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于是她连忙大声背起了课本上的单词。

芜茵看着这本小说的封面,轻轻叹了口气,随手放到了自己的包里:“林乐心,陆问岚,中午下课后来我办公室,听到了吗?”

今天上午没课,早自习以后可以趁这时间休息一会儿。芜茵从包中拿出自己的吐司,随即瞥到了从学生手里收上来的这本小说。封面很好看,她顺手将这本书拿出来,看向了正中央的书名:《重生后我嫁给了豪门的偏执死对头》。

每一个字都能看懂,组合起来却有些难以理解,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她放下了手中的吐司,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赵蓉上完第一节课回来,见芜茵在办公桌前目不转睛,不禁走上前去。芜茵在学校不是备课就是批改试卷,少见她做工作以外的事情。见芜茵手里是本小说,她倚着隔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从学生手里收的吧?”

芜茵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早自习收的。”

“现在的小孩看的小说和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赵蓉笑道,“不过还挺有意思的,从学生那儿收上来的书我看了好几本了,读一读很有利于贴近这些小孩的精神生活。”

芜茵没太好意思说是因为看到了书名上有“豪门”两个字才打开的,她想着贺知延应该也算豪门吧――那说不定可以偷偷看下该怎么应对他们这类人。

只是一本书快看完了,觉得故事确实很有意思,就是男主角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成问题,而贺知延温和有礼,好像和这些男人截然不同,因此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她将小说合起来放到办公桌的抽屉里,看着那一抽屉的小说,有些迟疑地将抽屉推上了。

还好贺知延是个不错的人。

林乐心没等到中午下课就到办公室找了芜茵,一边的陆问岚快一米八的个子,在芜茵面前低着头,愤愤地戳了一下旁边的女孩:“老师,是她说用玄幻小说和我换的,我们两个都有错,你都不能只罚我。”

当班主任以后每天都有断不完的官司,芜茵已经习惯了。她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月考的成绩单:“陆问岚,今天放学后你家长来的时候我不会说起你看小说的事情,但你要保证期末考试提升几个名次,这样好吗?”

陆问岚马上点了点头,随后扯了一下林乐心:“老师,你还没说怎么罚她呢?”

“林乐心也是下次考试必须进步几个名次,”芜茵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算了,回去上课吧。”

学校六点放学的钟声响起,陆砚怀在办公室门前将烟掐了。他抬眼冷冷地扫了一眼一边背着书包唯唯诺诺的陆问岚,伸手掐住他胖嘟嘟的脸:“陆问岚,如果这一次你的新班主任再告诉我你犯了什么错,你就滚回你爸那里,听到没有?”

明天就是周末,所以今天没有晚自习,办公室的老师都已经下班离开了。听到敲门的声音,芜茵说了一声请进以后便将成绩单拿了起来。陆砚怀走到芜茵身侧,因为灯光蓦然被遮住了,她抬起头,稍微愣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左右,俊朗的脸上神色冷峻。没想到陆问岚的家长这样年轻,她将另外一把椅子放好,示意他坐下来:“您好,我是陆问岚的班主任。我姓芜,请问您是他的?”

陆砚怀只略微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老师,解开西装的两粒纽扣坐到芜茵的对面,他双腿交迭,拿起了芜茵递来的成绩单,声音听起来有着公事公办的漠然:“芜老师您好,我是他的叔叔。”

语文22,数学16,英语33,其余的副科成绩基本都没超过四十分。陆砚怀捏紧了手中的成绩单,手背上爆出一层青筋。

“成绩不是一时的功夫,作为家长,您也别逼他太紧,”芜茵在谈话任务单上打了一个勾,轻声道,“陆问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就是学习时不太用心。马上就要初三了,可能还是需要家长合理的督促。”

第一次被叫来不是因为陆问岚又在学校干了什么好事儿,而是单纯说成绩的事情。陆砚怀不由得抬头看向芜茵的脸,他声音蓦然一顿:“芜老师,您确定他没在学校犯错吗?”

“没有,”芜茵不知怎么有些心虚,但还是开口道,“只是想和您面谈一下,也嘱咐一下要关注孩子的学习情况。”

“那就麻烦芜老师了,”陆砚怀低头,“陆问岚的成绩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了,还请芜老师平时多关注。”

都是家长和老师之间的一些客套话,芜茵知道他的意思,也点了点头。谈话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芜茵送他到办公室门口,顺手关灯锁门。门外陆问岚早就不知跑到了哪里去,陆砚怀盯着他扔下的书包,拳头也在此时攥紧。

“芜老师家住哪里?我顺路送您回去?”陆砚怀提起被扔在地上的书包,侧头看向芜茵,似乎冷笑了一声,“顺便把陆问岚抓回去,我担心您不在,我会把他揍死。”

芜茵摆了摆手要拒绝,听到他后半句话,声音不禁提高了一些:“不能打孩子,还是要以教育为主――”

学校马路拐角处的车已经停了很久,车内的人看了一眼腕表。学生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直到校门半关。贺知延抬眼看向车窗外,要点烟的手就这样停下来。

一条马路之隔,芜茵正和一个男人一起走在了同一侧。

他手指攥紧烟身,抬手压了下来,香烟在掌心内皱成一团。

司机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贺总,是陆砚怀的车。”

赴宴

花房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摆满了盆栽的垂丝茉莉。透明的玻璃顶正中央镶嵌着一幅巨大的油画,油画笔触细腻,垂丝茉莉的枝条似乎从画上垂了下来。贺知延站在油画的正下方,看着面前刚刚盛开的花朵,拿着剪刀的手轻轻掠过了花的枝叶。

花房是恒温的,但并不是所有的花都会在同一个时间段盛开。土壤、空气、外面的气候以及各种微小的因素都会影响花的生长。这盆是刚刚开的,枝叶柔韧,花瓣已有淡淡的清香。不过花苞并没有完全盛开,气味还不到最浓郁的时候。

他拿着剪刀,指腹慢慢地从枝条上滑过,想起芜茵那截白皙的脖颈。

她会怎么称呼陆砚怀?陆先生?还是砚怀?

他低着头,指腹在刚刚开了一朵花的枝条上停住,剪刀锋利的刃瞬间断开了枝桠。淡绿色的汁液流到手指上,他拿起这段枝条,手指碾上了这朵刚刚绽开的花朵。一个情人而已,不听话可以随时换掉。扔掉这朵花,再养一盆就是了。

他扔下花枝,身后随即传来一声讥讽的轻笑:“神经。”

贺亭抒倚在花房的玻璃门上,宽大的真丝睡袍遮住了身体。因为蓬松的卷发太过浓密,以至于遮住了半边脸,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另一只手夹着烟向下点了点。

悠悠地吐了一口烟气,她看向前面几盆花下那些被剪下来的完好花枝,又笑了一声。

贺知延侧头看她,瞥到她手中燃烧的香烟,语气没变,听起来反而更加耐心:“亭抒,肺癌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三,你应该把烟戒掉。”

“唔使担心啦,哥,”贺亭抒看向他,将未燃完的烟按到红酒杯里,声音里带着一点讽意,“要是因为肺癌死人的话,你死我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