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问他:“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林韬说:“前几天回家,妈说劲霸要退租了,年底就到期,要不咱俩一起开个火锅店或者串串店?”
林斐考虑了一下,说:“主意是好主意,但你这个人我不放心。”
林韬生气:“咱俩一个妈生的!”
“你主要是脑子不行,人还懒,我跟你一起干太辛苦。”
林韬笑了:“我现在是当爸爸的人,我也要给我孩子挣钱。你考虑一下吧,你愿意咱俩就一起干,你不是刚买了房,自己手里也没多少现钱了吧?要做生意也差钱吧?”
林斐问:“你有钱?”
“我店里账上有钱啊,你要不放心把我下面的店盘出去,李老板能接手。我本来还想着买房,现在不买了,咱们先干买卖。”
“我考虑一下。”
“行,亲弟弟你还信不过,伤心。”
“少来。”
林斐跟马岩商量这事,马岩倒是没意见:“你肯定比我了解林韬,你觉得行就行,我支持你的决定。”
林斐认真地说:“林韬吧,跟他合伙干我会担心挣不到钱,但如果挣钱了,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因为分钱跟我闹翻。”
马岩说:“那就很好了,家里人做生意不伤和气就是最好的,钱倒是次要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再想想,反正铺子还没空出来。”
林斐暂且想着这事,几天后,林韬自己去了趟成都,考察了几家能连锁的串串店和火锅店。回来后他跟林斐汇报,像模像样的,倒是让林斐刮目相看。
但林斐还是不太信得过,找了个空跟林韬一起又去了一趟。回来的路上,林斐基本上已经确定想跟林韬合伙干了。
她警告林韬:“你说你要当个好爸爸我才信你,你别让我失望。你知道的,你要不好好做事,我会弄死你。”
林韬好像真的成长了,对林斐的威胁没发脾气,说:“姐,你看你这一两年也准备要孩子了吧?等你怀孕带孩子肯定没精力顾店里,到时候我不就能派上用场。现在爸妈帮我带圆圆,咱俩一起干买卖,我不会再跟以前那样散漫了。”
林斐问:“你是遭雷劈了吗?”
“滚蛋。”
“你媳妇呢?服装店干得咋样?”
“不知道,我没问过。”
林斐叹气:“你俩这算什么?要不离了算了。”
说完又觉得多话了。
林韬沉默了半天,说:“离婚能如何?离了之后爸妈肯定希望我二婚,到时候我还有个孩子,还得操心后妈对圆圆好不好,有什么意思,也未必比现在好了。其实我想得很开,就这么过我没问题,本来结婚就是因为孩子,现在我就挣钱养孩子,不是很圆满吗?”
林斐问:“你就不想夫妻和睦?”
“我压根就没想这么早结婚,形势逼着我走了这一步,我负责我该负责的,其余就算了。这些话结婚前我也跟百灵说了。”
林斐问:“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心理咋这么扭曲?”
“滚蛋。”
下高速后进了城,林斐给马岩打电话说到了。马岩语气不对,告诉她奶奶住院了。林斐立刻让林韬送她过去。
到医院之后林韬也没走,想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马岩的奶奶突发脑出血还在抢救,林斐问老公:“奶奶怎么突然晕倒了?”
马岩阴沉着脸说:“被二婶气的。”
二婶就在一旁,林斐正想骂人,医生过来了,说老人情况很危险。
马岩奶奶在一天后去世,死前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一手拉着马岩,一手指着马啸,意思是想让父子俩和好。
马岩看着奶奶那样子,只能点头,时隔十几年,他当面叫了马啸一声“爸”。
马岩奶奶被送回老家土葬,乡下风俗是找先生看下葬日子。先生给了两个日子,考虑到天气炎热,马啸兄妹选择了就近的日期。
林斐一直默默陪着马岩。
第二天晚上,林斐劝马岩陪自己一起睡会儿。感觉没睡多久,林斐被院子里的喧闹吵醒,她穿好鞋出去,看到马岩红着眼睛被众人拉开。一分钟前,他揍了马啸。
儿子打爸爸,这可新鲜了。
但林斐很理解,她早就知道马岩跟马啸迟早要来这么一次,她心里还觉得挺好,这也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马岩有这个资格。
小姑姑跟林斐说事情起因,原本是兄妹几个在聊这些年妈妈的几次健康危机,感叹说大病都扛过来了,却这么猝不及防地离世。然后马岩突然就冲过来抓着马啸的衣领揍了马啸,马啸没反抗。
姑姑们也能理解马岩的心情,这事就这么过了。
林斐拉着马岩走开,走到外面树林里。马岩身体僵硬,林斐抱住他安抚。马岩在林斐怀里渐渐平复愤怒之后,默默流起了眼泪。
那眼泪跟石灰水似的,滴在林斐脖子上,一烫一个坑。
半夜三点多,林斐看到马啸去外面抽烟,她跟了出去,此刻她很想知道马啸为什么能抛弃家人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马啸不看她,抽完了一支烟才开口,说的却是:“去休息会儿吧。”
林斐失望又愤怒,转身离开。
她走后马啸又点了一支烟,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