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也不躲,只道:“周全感恩阿楚救命之恩。”
“你难道不知我也是男儿身吗?你如何能……”
看着楚怀熙泪眼连连,周全跪在床头也不愿过多的解释了:“是!我胆大包天!我恩将仇报!但是阿楚,现在只有我才能护住你,你明白吗?”
失而复得让他想遗忘楚怀熙对他的抛弃,去延续少时那段美好的岁月。楚怀熙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他不想再次失去他。
楚怀熙看着他,当年瘦小的孩童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然变成了丰神俊朗的模样,周全继续道:“我知阿楚是前朝太子,若阿楚肯留下来,我愿意为你夺回帝位,已报杀父之仇!”
这无疑是楚怀熙的夙愿,也是他还苟活于世的原因。
“我自然不会骗阿楚,只是何时能成事还未知,阿楚你……”
楚怀熙夺过话语,眼神里闪过希望的光芒:“无碍!只要能为父皇报仇,夺回我楚氏的江山,你要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周全眸中一暗:“无需阿楚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
“什么?”
“做我的妻!”
“……”
面对那样赤裸裸的眼神,楚怀熙怎能放下自己身为太子的身份,即使是国灭,过往的教养也决不允许他此刻去成为一个男人的娈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全。
“我不是女人,周全。”他说。
“我知道。”
“你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当年为了自己抛弃了你?”他的神情落寞。
“我没有。”周全沉声回答。
“你有!为何不杀我泄恨?你不杀我,偏偏想用这种让我生不如死的方法,让我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玩物在你左右活着!”
“既然如此,阿楚你就该为自己当年所做之事付出代价。只要你听话,帝位皇权自然都是你的!”
走到门口,周全才侧身告知道:“兄长这么聪明一个人,难道也想不到前朝太子楚怀熙这个身份只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吗?若想图远计,将军夫人这个身份才好助你一臂之力。昨日是我冒犯,将兄长看成了女子,军中苦劳,还望兄长体谅。”
“……”
楚怀熙留在了将军府,但是周全却鲜少在府中与他相遇,偌大的将军府成了他一个人的将军府,如此他倒也省了心不必与他周旋,可那天夜里,楚怀熙正当在书房的案桌上阅书写字时,周全推门而入,见了他就急匆匆地脱掉身上的上衣。
“你……做什……么……”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周全有没有听见,而周全见楚怀熙一脸张皇失措,用手指着门外,道:“下雨了。”
“……”楚怀熙看着被淋湿的衣服,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边低头继续写,边动唇嘟囔:“下雨了还来书房。”
“阿楚不在,我只能闻着味儿来书房找了。”
楚怀熙再抬头时,周全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舒爽的黑衫,绕过楚怀熙来到他的身后,一拳握住他蘸满墨汁的笔头,墨汁黏腻的从指缝中流出,直到滴落与纸张洇染缠绵,像极了二人此刻的暧昧,周全道:“阿楚在写什么?”
“《越绝书》。”楚怀熙并不想多理睬他。
“这……讲了什么啊?”他也非想知道这书的内容,只想听听楚怀熙说话。
“千百年前,吴越之战,越王勾践破吴归,终报血海之仇。”楚怀熙神情暗淡。
“阿楚难道不好奇我前几日都去了那里?”
“你自是军务繁忙。”
“错也。当朝陛下旧疾复发,已卧床修养多日,每至夜深便开始发疯似的又哭又叫,都传是中了邪,皇后托人在宫外找了几个黄老道士,一番下来,陛下不好反加重病症,弄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当年他背叛与父皇之间的君臣之谊,在我楚国内忧之际趁虚而入,如今得到天下又助纣为虐,使得官军夤缘相互,欺压百姓,如此死了倒是便宜了他!”
“阿楚骂便骂,为何还带上我一起骂。”周全假意露出一副可怜状。
“少时你也是意气少年郎,为何过了些年岁,竟要与这些人同流合污?”楚怀熙放开被他握住的笔,与他拉开距离坐到另外一边去,周全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自己并没有做错。
看楚怀熙坐在另一端起笔,周全趁他不注意用手轻轻在他脸上一抹。
这么大个头的人居然还像少时一样调皮不正经,楚怀熙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回忆上了心头,他说:“我不后悔,周全。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至少那些过往都让你变成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周全不愿意听这样的话,从楚怀熙带他回府那一刻起,他就暗自认定这条命便是楚怀熙的,任他差遣。即使是现在大权在握,他庆幸的不是自己身处高位,而是终于能够做那个护住楚怀熙的人。
夜深,二人都要回房休息了,楚怀熙刚吹灭了手中的灯盏,就听到走到窗前的周全开了口,道:“明日阿楚便会以荆州刺史之女何阿楚的身份嫁入将军府,早些歇息吧。”
第2章 第 2 章
翌日,楚怀熙被人全身上下装扮了好一番,大红喜服穿在身上,铜镜里的楚怀熙丹唇粉面,却也真似一位要嫁给心爱之人的女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拜了天地,红烛昏暗不清,周全陪着客人们好一番热闹,最后带着朦胧的酒气进了新房,道:“阿楚……我……揭盖头了?”
“……”楚怀熙没有回答。
“阿楚……”周全从来不知道楚怀熙扮成女子竟然会是这般好看,心头一滞,耳尖开始发红,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阿楚……你真好看……”
“宫里皇帝还在病着,如此大张旗鼓不怕宫里怪罪吗?”楚怀熙蹙眉言语道,一张一闭的粉唇像极了引诱周全沉溺的海,周全道:“皇帝突然病重,宫里自然会顾着社稷稳定而不外传,除了几位肱骨大臣与我知道皇帝的病症严重外,并再无他人晓,何惧?”
“若被他人当了把柄……”
“将覆之朝,不足以惧!”
楚怀熙看到周全眼眸中的可怖,像黑暗中的吞噬人的野兽,散发出狠戾和势在必得。
他倏忽转而一笑,说:“阿楚,你穿红衣真好看。”
为楚怀熙将沉重的凤冠取下,他道:“睡吧,明日我带你出府散散心。”
清晨,看到桌案上的请帖,楚怀熙才知道周全口中带他出去指的是去赴御史陈兴的秋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