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她不要他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日夜凌迟着他。

夜晚的酒吧灯光昏沉,顾南辞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排空酒杯。威士忌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焦灼的痛。

顾南辞抬眸,有个女人一直盯着他,她也有一双和鹿之萱很像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

可眼神却截然不同。

鹿之萱的眼神是亮的,像星河那样璀璨,而眼前的女人眼里只有算计。

他别过头,不感兴趣。

顾南辞仰头灌下最后一杯酒,酒精在胃里烧出一片灼痛,却比不上心脏万分之一的疼。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鹿之萱的号码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答应过不再打扰她。

可有些习惯戒不掉。

比如深夜翻看她的社交账号,尽管她很少更新;

比如路过花店时驻足,想起她喜欢白玫瑰,再比如在会议间隙走神,猜测她此刻在做什么。

慕越朝是不是又给她买了礼物?

她是不是又对着那个人笑了?

他们是不是在在拥抱、在亲吻?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可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陪伴他的只有浓浓的酸涩和懊悔。

凌晨三点,顾南辞回到公寓。

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士拖鞋,是鹿之萱以前来他家时穿的。

他蹲下身,鞋子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好看,只是当他手指轻轻抚过拖鞋表面时,才发现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鹿之萱对他说话。

“顾南辞,向前看吧。”

可怎么向前看?

24

他的时间好像停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天,此后所有的日子都成了黑白默片,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

卧室的抽屉里藏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枚没送出去的钻戒。

他原本打算在鹿婉妤生日宴后向鹿之萱求婚的,可一切都被他自己搞砸了。

顾南辞取出戒指,钻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多讽刺啊,他曾经拥有她全部的爱,却亲手把它摔得粉碎。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顾南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忽然觉得无比孤独。

他曾经以为权力、财富能填补一切空虚,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穷尽一生都找不回来。

手机屏幕亮起,助理发来消息:“顾总,今早的会议九点开始,资料已准备好。”

顾南辞没有回复,只是将钻戒放回抽屉,转身走进浴室。

冷水冲在脸上,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就这样吧。

既然放不下,那就带着这份痛活下去。

至少证明,他曾经真的爱过。

几年后。

五月的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吹散了烦躁无聊。

度假村泳池边的欢笑声从早至此没有停歇。

顾南辞站在棕榈树的阴影下,手里攥着一份企划书,看完了之后,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盯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挪开眼。

鹿之萱正弯腰替一个小女孩系泳衣的蝴蝶结,动作温柔得刺眼。

小女孩约莫三四岁,栗色卷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蹦蹦跳跳时发梢像鹿之萱一样扬起明媚的弧度。

慕棠一手拽着爸爸的食指,一手攥着妈妈的裙角,像只小螃蟹似的横着蹦跳在潮水线上。

浪花扑上来时,她尖叫着往慕越朝身后躲,却抱住鹿之萱大喊,“妈妈保护我!”

慕越朝笑着把妻子往怀里一带,顺势将女儿举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