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殇的手猛地一抖,墨汁溅在书卷上。
他迅速合上书籍,那是记载诛神契的禁术古籍。
“请公主去花厅……不,直接请到这里来。”
当云昭踏入书房时,玄殇已经收拾好了所有可疑的痕迹。
她一身戎装未卸,腰间佩剑,英气逼人,唯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日的疲惫。
“公主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玄殇起身相迎,声音温和。
云昭没有寒暄,直接抽出佩剑抵在他咽喉。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
剑锋冰凉,玄殇却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推开剑刃。
“只是一味蜂蜜,公主不记得了吗?你最怕苦。”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尘封的记忆匣子。
云昭眼前闪过零碎的画面。
地府的药碗,有人温柔地哄她:“阿裳乖,喝完给你蜜饯。”
第二十章
她踉跄后退,长剑当啷一声落地,双手抱住剧痛的头。
“你到底是谁?!”
玄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却强自压抑住上前搀扶的冲动。
他轻声说道:“这话你问过,我再说一遍,我是玄殇,北境王之子,一个将死之人。”
“撒谎!”
云昭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我梦见你白发玄衣,站在血河边,那是哪里?为什么我每次梦见那里,心就像被挖空了一样疼?”
玄殇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诛神契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更没想到云昭会以梦境的形式回忆前世。
“那只是梦。”他艰难地说,“公主近日劳累过度……”
“别叫我公主!”云昭突然抓住他的前襟,“在梦里,你叫我阿裳。”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玄殇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药香。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唇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那是扶裳当年为救他,在冥河畔摔倒留下的。
鬼使神差地,他抬手轻抚那道疤痕:“还疼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玄殇就后悔了。
云昭如遭雷击,眼中的迷茫逐渐被震惊取代。
她松开手,踉跄后退:“你记得!你真的记得!”
玄殇知道一切都晚了。
诛神契的反噬已经开始,云昭的魂魄正因记忆复苏而逐渐消散。
他看见她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金光。
那是魂飞魄散的前兆。
“云昭!”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同时咬破指尖在她眉心画下一道血符,“闭眼,别想那些画面!”
云昭在他怀中挣扎,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放开我!我要知道真相!”
“知道了你会死!”
玄殇几乎是吼出这句话,随即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云昭愣住了。
她抬手接住那滴血,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又是一段记忆闪现。
地府的青砖上,她奄奄一息地躺着,胸口被掏出一个血洞。
“啊!”她痛苦地蜷缩起来,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玄殇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书房的软榻上。
他单手结印,一道金光没入云昭眉心,暂时稳住了她溃散的魂魄。
“睡吧。”他轻抚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云昭的眼皮越来越沉,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喃喃道:“玄殇……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