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1)

严烁灰溜溜地买了单,然后领着我回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这人一路上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大手有意无意地在我的胳膊旁晃,手指试探着伸开,又怯怯地蜷起,想牵手却怕惹我生气。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十分无奈,硬起心肠快步往前走,愣是没给他牵手的机会。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干什么还要迁就这条蠢狗?不该怎么痛快怎么来?能答应一起吃个饭就不错了。

我是这么想的。

但余光瞥见对方猛然耷拉下来的脑袋,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黑着脸拽住这家伙的大手,嫌弃地感受了下指缝里沾上的滚烫汗水:“现在是冬天,你怎么还这么热?都出汗了……好脏。”

严烁完全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偷偷摸摸地进一步收紧手指,粗大的骨节硌得极度虚弱的我生疼:“还好吧,排汗不是有解毒功能吗?多排点身体好。倒是书昀你都把自己裹成个毛茸茸的小白球了,怎么手还这么冷?你身体不舒服吗?”

“关你什么事?”我冷冷斜他一眼,心里却是一跳。

我特意穿这么多就是为了掩盖这段时间病态的消瘦。毕竟能在怀孕的情况下一个月掉下去足足七斤……可能也只有我了。

严烁被我凶了以后就怂了,没敢追问。

他老老实实地开车把我送回军事管理区的门口,然后站在夜色笼罩着的树荫底下,眼巴巴地看我:“那个……想亲一下,可以吗?”

接吻知道要征询我的意见,前几年强暴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我什么感受?

我漠然地回了句不能,迈开步伐就走。

走出几十米后,难以想象的剧痛伴着坠痛感从小腹内部突然爆发,轻而易举地将我撕扯成无可名状的碎片。

我告诫自己在有人的地方必须忍住。

但是……实在太疼了。

我顷刻间就被折磨得满头冷汗,不得不用最后的力气颤着手掏出药盒,不管不顾地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半。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已经疼得没有吞咽的力气。

我呛咳着把药片吐了出来,膝盖软得难以支撑。而就在我即将失去平衡的前一秒,腿弯和肩胛骨的位置被人从身后用力托住,然后一把抬了起来。

“呜?!”失重感让我慌乱之下勾住了那人的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凌乱不安的湿润鼻息全都落在对方的肩窝里,“严、严烁?”

“你到底怎么了?”严烁抱着我掂了下重量,脸色沉得吓人,“太轻了,你是怎么折腾成这样的?是不是只要我不像以前那样逼着你吃饭睡觉,你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他此刻的表情着实太可怕,和之前委曲求全、不断讨好的模样判若两人。我被严烁满是煞气的眼神看得后背发麻,一时之间不敢挣扎。

……不过也疼得没法挣扎就是了。

我由着他在我脖子上咬了口,然后被暴怒中的对方塞进车后座。

“我现在带你去急诊。”站在车外的严烁迎着寒风脱掉外套,旋即弯下腰,将那件浸满了暖融融体温的衣物恶狠狠地裹在我身上,“要是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93章 陪伴(上)

我疼得厉害,根本没心思考虑严烁打算怎么收拾我,就这么裹着他的外套侧躺着蜷在车后座,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地等待接受命运的安排。

坠痛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假性宫缩都开始出现。

黏稠的液体缓慢地往外流淌,渐渐将我无力并拢的双腿和身下的座椅打得半湿。若隐若现的血腥气迎面而来,让我生出强烈的干呕欲望。

我止不住地哆嗦,冷汗顺着额头落进半阖的眼眸里,染得视野模糊一片。

如果不是行车期间严烁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拼命叫我保持清醒,可能……

我早就永远地睡过去了。

“……你好吵。”被这人拉开车门重新打横抱起时,我疲惫地垂下眼睫,“就让我……睡一会儿不行吗……”

“不准睡!否则我他妈撸起袖子揍哭你!”严烁黑着脸凶了我一顿,然后拧着眉收紧臂弯,连车门都没关就直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急诊入口。

耳畔风声凌厉,寒意裹挟着昏暗夜色落在后颈,顺着衣领的缝隙往里钻。

浑身都很冷,只有脸颊贴着的地方……十分滚烫。

我疼得有点意识模糊了,微微抬起脑袋,就和需要主人安抚的小动物那样轻轻蹭了蹭严烁的胸膛

温度很明显地升高了。

“怎、怎么了?”严烁磕磕巴巴地问道。

我疼得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蹭一下,只能依偎在他怀里继续一阵阵发抖:“我想……睡觉……”

“别睡!”那家伙抱着我狂奔了整整一路,此刻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时的字音颤得比我还厉害,拥着我的臂弯却稳稳当当,硬是托住了我不断下落的身体和灵魂,“等我们从医院好好地出来,回家让你睡个够!听到没有?!”

回家?

我迎着急诊室明亮的灯光睁开眼,然后很轻地回了句:“我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什么没有家!爸妈年夜饭都订好了,全是按照你喜欢的口味来的。”在医护人员的协助下,严烁骂骂咧咧地把我放到可移动的护理床上。

我漠然地重复:“我没有家。”

他愣了下,拉着我的手弯下腰,鼻尖挨着鼻尖地蹭了蹭我,表情和语气都格外忐忑:“那……我的家给你。等你配合治疗出了院,我就自个儿收拾行李搬出去,爸妈全归你,换我没有家好不好?”

这是什么蠢话。

……也只有这头蠢狗说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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