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1)

然而我刚越过护士台没多远,就被迎面而来的一群吵吵嚷嚷的人给半道截住了。

“?”我抬头望向将手臂横在我面前的陌生青年,警觉地后退了一大步,“请问有什么事?”

为首的那人懒洋洋地歪着头上下打量我一番,而后勾起唇角,笑容有几分玩味:“我看到你是从我堂兄的病房里出来的了。他那性子太叫人讨厌,没什么朋友,住院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探望他。所以你跟他什么关系?又凭着这次探望……要到了多少股份?”

堂兄难道是指楼钊?这群看着就不怎么像好人的家伙……是楼钊的亲戚?

至于股份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来医院探望病人,居然是抱着分一杯羹的心思来的?最基本的人性呢?

我很重地皱了下眉,蓦地想起来楼钊在试图欺骗我接受财产赠与时曾提过不想把资产留给自家亲戚,而且用的形容词还是“蠢蠢欲动的蛀虫”。

……感觉说得挺对。

“你怎么知道你堂兄没人探望?”我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而是凭着从楼钊那儿耳濡目染学到的毒舌本领反问了回去,“你天天都来要钱?职业乞丐都没你这么勤快。”

对方被我噎得脸色微青:“我是见你这双眼睛漂亮才给你点脸,好声好气跟你聊几句。你别不识相,要是再帮那个没几天就会咽气的短命鬼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短命鬼?

我花那么大力气才劝楼钊那个固执的家伙接受了手术,而且看起来术后效果还不错,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出院,这人却说这种话?!

我心里还未散尽的那股火气一下子窜得更高,声音冷了许多:“还好楼家的长辈有眼光,挑了楼钊当集团继承人,而没让你这么个只会妒忌诅咒自己亲人的家伙坐上那个位置。守业并不比创业容易,一昧沉溺于过去的荣光只会被后来者赶超。如果掌舵人是你,楼氏这艘巨轮大概早就沉了。”

“你!”青年震怒,面色阴沉地扬起手,“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掌风临近,我却压根没打算躲,只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这个跳梁小丑在我面前上蹿下跳。

我头顶就是住院部的监控摄像头,他这一巴掌要是真的下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五日的拘留应该是有了。而带头的人只要进去了,剩下的多半也闹不起来。

所以,至少能换来楼钊五天的安宁。

被这种垃圾亲戚持续骚扰却只字不提,倒是兴致勃勃地跟我聊孩子要取什么名,还有心思替我安排了月子中心……分明听到了动静,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还故意用激将法逼我赶紧走,连自己倒在地上起不来都不在乎……

真是个比我还善于自我封闭的混蛋。

……

我才不需要他自作主张的保护。

小年夜 发点糖

第100章 理解

我闭上眼,做好了被扇一巴掌的准备。

然而等了几秒,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头顶上方倒是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闷响,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痛苦尖叫

“我的手!”

我睁眼,发觉先前挑衅我的那名青年疼得满脸冷汗,手腕扭曲成了极为不自然的形态,很难分辨到底是错位扭伤,还是更为严重的骨折。

不过听他哭嚎的阵势,大概率是后者。

我还懵着,就被来人一把拽住了肩膀:“逞什么强,去我后面待着!”

发现那记巴掌没落下的刹那,我还以为是严烁赶到了。毕竟楼家的事基本没人有胆量插手,看护士台那边满脸担忧却不敢上前的好几个旁观者就知道了。

然而我没想到……居然是楼钊。

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地上强行爬起来,更不知道他是怎么忍着晕眩赶到走廊的。

病了还不好好卧床休息,简直胡闹。

楼钊把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有着玉石质感的声音压得很低,危险感呼之欲出:“我很抱歉……没能捏碎你的骨头。”

“你居然会动手?你不是从不管我们怎么闹,都只是忍着的吗?昨天我们砸了你的吊瓶你都不吭声……”对面那人满脸不敢置信,一边吃痛地倒抽冷气,一边畏畏缩缩地往后退,末了还不忘色厉内荏地威胁几句,“你、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告诉长辈你前段时间在家里那副听话懂事的模样全是装的?!”

楼钊垂着眼轻轻掰了下手腕:“……哦?”

他虽然身着病号服,气色也不太好,周身散发着的气势却依然凌厉如锋刃。此刻薄唇间仅吐出一个单字,就镇得对面那群乌合之众不敢造次。

楼钊回头看了我一眼,蕴着风暴的目光在我毫发无伤的脸颊上停顿半秒,然后才面色稍霁地扭过头去冷声道:“我会给你们十个点的股份作为封口费,分配方案你们自己商量,一周内给我答复。但是,半分钟内必须从我眼前消失。”

青年满脸不忿地还想说什么,却被同伙们抓着胳膊狠命往后拖,没一会儿就全进了电梯间。

等那群流氓的身影终于从眼前消失,我眨了下眼:“你……身体没事了?”

话音未落,楼钊挺得笔直的背脊就颓然了许多。

他的额角陡然间挂满虚汗,弯下腰捂住口鼻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黏稠的血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间漏出来,再沿着小臂淌进衣袖,染得蓝白袖口一片刺眼的红。

还说我逞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我顾不上骂他,心急如焚地强行把这混蛋扶回病房躺着。幸好躺下之后,这人的脸色好转了些,咳血的症状也终于停了。

“没事,刚刚起来得有点急了而已,可能是超过身体负荷了。”他垂下眼,“熬夜处理商务条款时也经常这样,不用喊医生,缓一下就行了。”

……经、常、这、样?

看来出院一事还早得很。

我用湿巾给这人恶狠狠地擦掉唇边和指缝沾染的血渍,然后卷起他的衣袖,沿着对方的肌肉线条一路往里擦拭,把黏连在手臂上的所有血渍都给清理掉。

只是越擦越气,恨不得把这团纸巾塞他嘴里。

“动一次手给十个点?几千亿的十分之一,你算算是多少钱?”我伸出大拇指,狠狠按住他手背上还在缓慢冒血的那个针孔,“做事这么冲动,你得签多少份合同才能把这部分损失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