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次出操,郊游,就算是按学号分成学习小组,只要超过2人,他们都必定会在一起。
这些也不算什么,最可怕的就是每次老师按着学号点名的时候,会先叫她的名字,再叫他的名字。
刚开始只有老师会看着他们笑得莫名,等到语文老师开始教导成语之后,每次点名,班上所有同学都会用期待、跃跃欲试的目光看着他们,等着可以吵吵闹闹,却绝对不会被老师批评的时刻到来。
秦玫。
到。
诸麻。
到。
在全班哄然大笑的声音中,腼腆的他会先红了脸,不惯与人相处的她便默默低下了头。
秦玫,诸麻。
青梅,竹马。
这样好玩的事渐渐传遍了全校,于是所有人都知道X小五班里有这么一对‘青梅竹马’。
‘青梅’就是那个个子高挑,坐最后一排,一直没有太多表情的冷冰冰的小美人。
‘竹马’就是那个个子矮矮,坐在第一排,动不动就脸红但是成绩极好的小帅哥。
大约是女孩子早熟,秦玫早早就懂得了男生和女生是有区别的,所以对自己的名字和另一个人牵扯在一起,她一直很反感,反感到每次见到对方宁可绕远路也要避开。
秦玫一直在等,等到小升初那年,自觉终于熬出头的她才松了一口气。
可惜,年幼的秦玫并不知道,所谓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孩子入读学校都是按照就近所在街道的原则。
于是,决心这次一定要和初中同学好好建立友谊的秦玫,却在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教室里,又看到同样一张脸的时候,导致接下来的三年里,她的外号成了‘秦美人’和‘秦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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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秦玫的噩梦在高中文理分班的时候终于结束了两个人终于不在一个班了。
因为打篮球而开始猛蹿个头的诸麻去了文科班当班草,文理都不错但是因为听见诸麻选择去的秦玫,果断去理科班当她的校花。
从此两个人在不同的教学楼上课,唯一的交集,大约就只有每天他们还会在同一块操场上出操,即使中间隔着半个操场,以及期末考的时候文理科教学楼互换教室,偶尔她也许会坐在离他的座位很近的地方,仅仅如此罢了。
只是没想到,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居然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当然,如今的秦玫即使看到诸麻,也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排斥了。
毕竟她已经长大了,大到明白名字是父母给的,其实和儿女自己的意愿无关;大到明白感到困扰的应该不仅只有自己,可对方还要承受她一直以来无声的迁怒;大到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激烈态度,或许是另有其因......
“诸麻,有什么事么?”
然而,即使此刻有再多的心绪,秦玫也只是神色看起来温和些,没有平时那么冷冰冰的叫人难以接近,可事实上,就连这样细小的变化,如果不是观察入微,或是平日就和秦玫足够亲近的人,也是难以察觉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诸麻看懂了。
事实上,他只是和室友打赌输了,又因为之前说漏过,自己和秦玫其实是同窗了整个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校友这件事,所以这会儿被室友命令,过来讨要金融系新鲜出炉的系花,秦大美人的手机号码。
可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里冒出来,仿佛让诸麻的脑子里像是少了根弦,于是有一句话不及过脑就脱口而出。
“谁的尖椒牛柳石锅饭!”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声线盖住了所有人的动静,足足有两秒钟,整个复式食堂的二层都只能听到食道大妈一个人的声音。
诸麻看着秦玫愣住了。
他此刻特别想挠挠脑袋问对方一句,我刚才说了什么,可不用别人说诸麻都知道,如果自己真这么问了的话,那模样看起来一定蠢到原地炸裂。
秦玫也愣了愣,默默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直到诸麻挂在脸上的勉强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她突然说道。
“好。”
等等,现在问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还来不来得及??
于是当天下午,Z大金融系新鲜出炉了三个月的系花,令无数金融系男生感谢上苍,他们一系终于不再只有抠脚大汉和伪.抠脚大汉,也有能够傲视全校群芳的高质量美人秦玫,名花有主了。
对于得到秦美人芳心的那个混蛋,在金融系数百男生(单身)咬牙切齿、同仇敌忾、齐心协力的努力下,对方的所有信息,甚至包括小时候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在二天内就被曝得干干净净。
对于这段长跑了足足十二年(包括幼儿园三年)的‘青梅竹马’(众人以为),最后,所有以秦玫为心中女神的男生,只能含着泪,一边默默希望女神能幸福,一边‘祝福’诸麻出门买菜超级加倍,斗地主三四五六没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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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一部分学生顺着浩浩荡荡的人流回寝室,一部分学生因为吃完饭后还有夜自修和选修课,觉得在寝室和学校来回太过麻烦,就一窝蜂似的涌向了食堂。
也有一部分学生已经出现在了操场上,开始踢足球,长跑,打太极拳等各种活动,毕竟马上就要期末体测了,要是没通过,下学期开学就要立刻补考,逃也逃不掉,还不如老老实实地一次性通过算了。
可这会儿操场上的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种状态以一个固定点为中心,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辐射状,越靠近‘辐射源’的家伙,就越是走神。
在中间草坪上踢足球的两支队伍,只是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踢了三个乌龙球了,偏偏他们自己还毫无所觉,还在那一脸认真地互相庆祝呢。
身处暴风眼中心的秦玫毫无自觉,只是坐在升旗台旁边的石阶上,一边看着远处的体育馆,一边在素描本上用铅笔慢慢勾画着。
“我来晚了,班主任拖堂,讲了一下毕业论文找导师的事。”
先为自己的迟到解释了一句,诸麻才低头看起秦玫膝盖上的素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