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婶想要问问牛大青,他有没有听到燕子离开,或者往何处去了的动静,可他被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就算能听到什么,那也只是燕子还在这个院子里的事了,帮不上忙不说,若是把人放出来,不定还要添乱。

这么想着,牛大婶一咬牙,又转头往郑家跑去。

郑家和牛家距离不远,这也是为什么牛大青和燕子会从小就玩在一起的缘故,可看着郑家紧闭的门扉,牛大婶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先敲门,可然后呢?她该怎么说?

这个当头,门却自己开了,郑大嫂抱着一盆脏水正要往外泼,看到牛大婶的那刻赶忙收回手,才算免了牛大婶一身湿透。

盆晃了晃,装得满满的水撒了出来,溅湿了一地,郑大嫂也不及理会,先看向她的亲家,问道。

“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怎么在门口这样站着不敲门呢?”

牛大婶强撑起笑脸,下意识先问道。

“燕子,可回家了?”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好,可这会儿也收不回来了,只好尴尬地看着郑大嫂。

“燕子?燕子不是上牛家去了么?怎么,她走了没和姐姐说一声么?这孩子,回来了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看着郑大嫂一如既往亲近热络的态度,牛大婶总算放下了心,神色也自如了许多,赶忙说道。

“哪能呢,燕子可是我见过最乖巧伶俐的姑娘,我疼她还疼不过来呢,只是刚才有事出了一会儿门,回到家后就不见了她,所以有些担心,就白来问你一声。现在想想,大青好像也不在家,大约是两个人约着到哪里玩去了,不想听我们这老一辈啰嗦那些家长里短的。”

听了这话,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几分担心也烟消云散了,郑大嫂笑着应和了几声,便想将牛大婶迎进屋子,可牛大婶此刻满脑子都是燕子上哪去了,哪里还有心思和郑大嫂客气,赶忙敷衍了几声就离开了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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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肆虽小,王溪却不得不承认,这面的手艺当真不错,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汤头鲜,面劲道,店家还特意送来了一盘花生米,当然,这可能和她也是医馆的常客有关系。

半碗面下去,这个小身板的肚子就已经饱了个七八分,可店家就坐在不远处,面含期待之色地看着她,王溪只得硬着头皮又挑起几根面条,细嚼慢咽地分成好几口吃下去。

“张叔,你可看到燕子和大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溪往食肆外看去,正好看见牛大婶将村子打铁的张叔拦下。

“燕子和大青?没见过,怎么了,两个人不见了?”

“我这做着饭呢,转个头两个人就跑没影了,不知道是不是哪玩去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唉,你也知道这当爹娘的嘛,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大青和燕子两个人年纪都还小,我怕他们一时把控不好,做错了事。”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小两口感情好才是正理,反正已经定下婚约了,若说真有什么,你可不是正好能早点抱上大胖孙子么。”

村里头对于已经定下了婚约的男女,还算是比较开明,也有下了定,女方就直接搬到男方家里去住的旧俗,虽然现在还是习惯正正经经的聘娶,但若是两小口婚前真有了什么,双方爹娘也少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过了张叔,牛大婶仍旧不改担心之色地往前头继续找去,心急火燎中,一时没瞧见坐在狭小食肆的最里头,全身都藏在阴暗中的王溪。

大青和燕子一起不见了?

王溪才不相信牛大婶拙劣的借口,只是想来,大青不见了是假,燕子不见了才是真。

牛大青一定是回家和牛大婶说了昨晚的事,牛大婶才会跑来医馆向她求情,可这和燕子应该没有关系才对。而如今牛大婶却将她和牛大青都抛在了脑后,满村子的找燕子,难道是这件事让燕子听去了?

可一般的姑娘家,若是碰到未婚夫婿和其他女子不清不楚,不应该回家找爹娘撑腰么?是牛大婶没去郑家找过,还是燕子也没回郑家?

‘你能找得到燕子现在在哪里么?’

‘诶,啊,好,我找找看。’

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鹊桥连忙放出自己的意识去感受燕子此刻在哪,幸好从他们到了这个世界后,王溪和对方曾见过一面,不然他可认不出来哪个人是燕子。

‘找到了!你还记得王溪和牛大青捡到那个江湖人的小岚山么,这小姑娘眼下就在那山的山脚呢,好像正在往山上去。’

‘谢谢。’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

因为太过惊悚,不知不觉连敬语都冒出来的鹊桥,这会儿可真的是感觉到‘受宠若惊’了。

只是看着宿主和食肆店家混若无事地聊着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这次的宿主好像从来就没有平静相处的时候。明明他的性格和每一位宿主都能相处得好好的,为什么碰到这个古人,一切就好像出轨的火车一样,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开了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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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鹊桥研究世纪性难题的时候,王溪依旧在和她的老病人聊着天。

“怎么了王大夫,是我这身子不好了么?”

看着王溪眉头微蹙的模样,食肆店主,人称封二嫂子的女子,急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封二嫂子早年是隔壁村子里的人,嫁给了一户做小买卖的人家,可惜后来对方染了赌瘾,欠下大笔的银钱就跑了,留下正怀有身孕的封二嫂子独自应对那些上门讨债的无赖。

理所当然,地契和家中的积蓄都被抢了去,孩子也在推搡中跌没了,封二嫂子便离开了原来的村子搬到了这里,用她藏起来的一些嫁妆买下了这间铺子,只求能过一个安生日子。

当年没了孩子的时候正值多事之秋,封二嫂子顾不上坐小月,搬到这个村子之后,身上便一直不大好,又因为牵涉到女子隐晦,不好和当时村中的大夫,也就是王溪的父亲提及,所以她的病,一向都是由王溪看的,两人的关系自然比村中其他人更亲近些。

“封二嫂子不用担心,你的身子比起早先已经好了许多,最近月事也规律了吧?”

封二嫂子红了脸,虽然王溪是大夫,但终究是一个小自己一辈的姑娘家,对方能神色自若地提及这样的事,她却没办法面色如常。

“诶,是的,已经好很多了,而且一次也能来干净,不像之前淅淅沥沥的要拖上大半个月。”

“恩,正是因为身子已经大好,所以之前的方子如今已经不适用了,需要另改一个,想来再用上几个月,你的身子就能好彻底了。”

封二嫂子大喜过望,可很快又因为想到了什么,面露忐忑,探过身凑近了王溪,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