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鹤院并不禁止青雉堂的弟子前来参观学习,但前提是,他们不得耽误青雉堂课业,不可缺席迟到早退,可青雉堂的弟子又没有学习过任何功法,从青雉堂到雪鹤院,腿脚稍微慢一些,走一个来回半天就没了,更别说想看些什么,学习些什么。

所以,籍谷枫要求陆寄柔将默写的百遍门规交给他,也有变相惩罚她在雪鹤院和青雉堂走个来回的意思。

三个人一边问,一边找,这才在开阔得几乎可以跑马的练功场上,看到持剑的籍谷枫,一脸复杂地看向背对着三人,正和他对面而站的某个高挑身影。

“不必了,我认输。”

籍谷枫叹了一口,还剑归鞘,就这样空门大开地走出了对练场地。

而站在他对面之人,仿佛耸了耸肩,便也转过身准备离开。

这人一转身,陆寄柔三人才看清楚了她到底是谁。

“这个,是丹波师姐?”

同样作为长老的亲传弟子,师傅为花长老的连丹波,却很少出面来指点刚进雪鹤院的弟子们,更别提出现在青雉堂了。

三人入了问世门已经半年,也仅仅见过连丹波两次。

第一次是半年前,问世门数以千计的孩童中遴选弟子的时候,连丹波抱着剑,如杂物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一个角落里。

第二次,是一年一次掌门的训诫,所有弟子包括新入门的两百人,都必须站在广场上,接受掌门长老山长们的指点和诫语。

自然,外门弟子不必回来,亲传弟子则会跟在自己师傅的旁边,而当时,连丹波也是怀抱长剑,安静沉默地站在花长老的影子里。

事实上,连丹波的这两次出现,如果不是特意去关注,甚至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人曾经出现过,只是陆寄柔对于她一直抱着长剑不放的举动很是奇怪,这才不知不觉留了心。

加上连丹波的长相其实很有特色,不说雌雄莫辨,可仔细看去却能莫名地叫人心慌意乱,红着脸就是不敢直视,尤其是那种凛冽如刀剑般的气质,更是百个人里也寻不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这才叫陆寄柔不过匆匆见了她两次,便能立刻认出来她是谁。

然而冯可莲和胡娇妹却不像陆寄柔那样,会因为仅仅觉得一个人举止古怪就去关注她,所以两个人压根就没认出连丹波到底是谁,就连这个名字也听得耳生,对陆寄柔的话也全无反应,两颗芳心几乎都飘到了籍谷枫身上。

或者说,在场的大部分女弟子,芳心都飘到了籍谷枫身上,谁让他家世好,性子好,天分又高,尚未成亲,最主要的还是那张脸。

可以说,哪怕他无权无势,窘迫潦倒,就凭着这张脸,也会有无数女子甘愿倒贴上去。

看着正侧对着三人和其他师兄弟讲话的籍谷枫,哪怕只是侧脸,也叫三个小姑娘看得有些脸热,尤其是对方嘴角那抹温柔和煦的笑容,就像是烛火一样吸引着无数飞蛾舍身追随。

看着几乎快被扑棱蛾子围得水泄不通的籍谷枫,心思并没有另外两人那么重的陆寄柔率先反应了过来,然后情不自禁地打起了退堂鼓。

“不然我们待会儿再来?”

听闻此言,站在她两侧的冯可莲和胡娇妹都拧过脸,一脸诧异地看向她,冯可莲先开口。

“还待会儿,我们不回青雉堂啦?你想饿着肚子上下午的课?”

胡娇妹看了看冯可莲,又转过头看了看陆寄柔,觉得两个人说的话都有道理,这么多师姐围在那,那么多双眼睛死死盯在谷枫师兄身上,她们这三个毛丫头凑过去,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资格,于是,那双风流多情的狐狸眼滴溜溜地一转,忽然亮了起来。

“有了有了,我们不好过去,不如让他出来。”

“出来?怎么出来?”

胡娇妹看向陆寄柔,问道。

“你默写的门规带来了么?”

陆寄柔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对折起来的一叠纸,上面是一排又一排端端正正的蝇头小楷。

“你把纸摊开,捏在身前,表情委屈一点,可怜一点,难过一点,对,就像被山长骂你功课不合格那会儿。”

在自己的一番言辞指导下,见陆寄柔调整好了表情,胡娇妹转过头,四下看了看,盯上了一个人,便拉着陆寄柔,还有自觉跟上的冯可莲,一起朝对方跑去。

“这位师兄。”

被同伴戳了戳的少年转过身,讶异地看到自己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了三个穿着青雉堂服饰的小丫头,瞧着个个都是美人胚子不说,而且风情还各异。

“这位师兄,能不能帮个忙?”

站在最前头,有着狐狸眼,瓜子脸,模样尚未张开便已有了种楚楚可怜味道的小姑娘,冲他眨巴眨巴了眼睛,又是为难,又是焦急地向他求道。

“什么事?”

被这么三个才刚及自己胸口,满脸写满了期待的小姑娘盯着,少年从短暂的不知所措中回过神,立马就接口问道。

“我的朋友昨天犯了错,被籍谷枫师兄罚抄写一百遍门规,还要求今日早课结束后交给他。”

胡娇妹说着,从陆寄柔手里拿过那一叠写满了字的纸,交到了少年跟前。

少年下意识顺手一接,低头翻了几页,果然是用规规矩矩的字体写出来的门规,一百遍到不到,他倒是不知道,不过看手上这数量,估摸着没差。

“只是眼下籍谷枫师兄被师兄师姐们围着,我们贸贸然挤过去,恐怕会添麻烦......”

“哦。”

看着远处被师姐师妹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的谷枫师兄,少年瞬间顿悟,立马拍着胸口应承道。

“行,我替你朋友送过去。”

“不是,我们是希望师兄能帮忙把籍谷枫师兄偷偷叫出来,因为籍谷枫师兄是要求我朋友亲自交到他手上,也是罚她在青雉堂和雪鹤院走个来回的意思。”

见少年皱眉,胡娇妹立刻又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其实,我们本来应该在一边安静地等着籍谷枫师兄忙完的,可是我们一会儿还要赶回去青雉堂,下午还有教习的课......”

看眼前几乎还一脸稚气,时不时看向同伴,露出一脸不知所措的三个小姑娘,少年叹了口气,将手上的门规还了回去。

“行吧,你们到外头等着。”

少年指了指练功场的院墙外头,三个小姑娘立马露出如蒙大赦的表情,冲着少年一通好谢,然后小跑着离开了练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