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顾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暮暮才好了,可就连他想说一句多管闲事,又不由得想起刚才暮暮生气的模样,莫名地就有些不自在,只好问道。

“那我们赶紧回那个世界里去吧。”

“可是唐建秀的身体已经被烧掉了,你要用谁的身体呢?”

顾轩被说得愣了愣,是啊,他虽然不是因为天花死的,可到底还感染着疫病,死后尸身会被烧掉也是理所当然,就算不被烧掉,那幅满脸满身都是疱疹的鬼样子,他也嫌弃得很。

“而且你应该知道,往返同一个世界,会有时间损耗,也就是说,我不可能带你回到唐建秀刚死掉的那几天。”

这个事情顾轩自然知道,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必须回到同一个世界的情况了,因为大多数时候,他和暮暮的对手都会被一次搞定,久而久之,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那么大概要损耗多久?”

每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都不一样,具体要考虑世界成因,以及本土有识生物后期创造出的生存环境等各种因素,总而言之这里头的情况很复杂,只能说,有些时候,往返一趟可能只损耗十天半个月,有些时候,往返一趟,可能就是一眼千年之后的故事了。

“差不多十几年。”

“十几年?”

这个时间绝对不算短,唐建秀死的时候,刘怡寒是十六岁,那么十几年过去,她可能都不止三十岁了,那么三十岁的刘怡寒,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毕竟是公主,再怎么愁嫁,她那个爱女如命的爹,也总会想到办法的。

“这一次,我可能只能带你进入某个和刘怡寒有过接触的人的身体里。”

暮暮无奈地直叹气。

“之前你折腾得太过了,严重影响到了那个世界的世界线,那个世界对你产生了排异反应,所以你才会莫名其妙得上天花,这是那个世界想要清理掉你这个‘外来病菌’的手段。如今想要再回去,可以挑选的余地就没那么大,而且你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一举一动都要尽量贴合原主的身份习惯和性格,不然那个世界在察觉到你后,可能会换用其他更直效或者激烈的手段,让你直接消失。”

“还有什么是比天花更直接和激烈的手段?”

顾轩拧起眉头,这可是天花啊,又是在那么一个医疗水平落后的时代,一个没控制住直接传染开,就是成千上万的人遭殃,难道这还能算的上温和或者委婉的手段?是他太过不理解世界这种生物了么?

“但是这场天花说到底,最后也就只死了你一个人,至于跟在你身边伺候的那个小厮和丫鬟,只能算得上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牺牲了,更别说他们还没死,不过就是病了一回,虚惊一场而已。”

“至于更直接的手段,比如说引发一场小型的地动,让山坡滑道,大堤崩溃,房屋塌方,激烈一点的,直接来一颗陨石,平了方圆几千公里的一切生物,算是比较稳妥的一种选择。这还是在古代,若是在一些有高科技的现代或者未来,又或者那些修仙玄幻异想之类的世界,花样就更多,比如什么核弹误触啊,病毒异变啊,自爆金丹啊,超禁技能发动啊,毁灭世界的大魔王诞生啊......”

“好了,别说了,我已经没办法直视这些神经病的世界了。”

顾轩摇着头打断暮暮的解说。

“带我过去吧,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

“恩。”

暮暮张开翅膀,将顾轩的灵魂化作白色的光团收入到自己的体内。

看着那光芒一点点散去,虚无静谧的空间里又只剩下了自己,暮暮安静着,沉默着。

她的确和鹊桥打了个赌,内容也的确是像她刚才和顾轩描述的那样,赌池玉迢是否已经从心底里放弃了顾轩。

如果池玉迢并没有真正对顾轩忘情,那么他们两个人不管经历再多波折,总有漫长的年月可以让他们蹉跎,他们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所以鹊桥会答应帮她和顾轩,其实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帮助池玉迢而已。

可如果池玉迢已经对顾轩忘情,那么她和鹊桥早晚有一天会走到一起,然后转过头来对自己和顾轩出手,可无法割舍对池玉迢感情的顾轩,只会落到最糟糕的局面,最后注定不免一死。

那么自己呢?自己又能舍得扔下顾轩,去寻找其他宿主么?不会的,不然他们这一族,就没那么容易猎杀了。孵化后的爱情鸟会舍得扔下宿主的,少之又少,可一旦抛弃过后,就会像鹊桥那样为了求生不断抛弃新的宿主,变成极难猎杀的存在。

所以这场赌局,如果她赌输了,代价就是她甘愿成为鹊桥的口中之食,以了此局。

“你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也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暮暮闭上眼,寻着鹊桥的气息,带着顾轩再次前往那个有她存在的世界。

檐下的飞雀铃随着风的弧度,时不时发出绵长的铃声,一如这饱经沧桑的皇宫,经过岁月的冲刷后,曾经的鲜活和轻浮,都化作了无声的厚重与庄严。

长长的宫道上,有一拨正缓步前行的队伍,在瞧见忽然出现在前头拐角的另一支队伍时,无声地退到了一侧,领头之人尚且还只是站着微微低下头,可她身后的四名宫女却都已经跪在了地上,以示对来者的恭敬。

就在两拨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被避让的,人数更多的那支队伍里,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人微微抬手,制住了前进的众人,然后自己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来到那个唯一站着的女子跟前,温声问道。

“顺乐皇姐可是刚去和太后请过安?”

“是的,陛下。”

顺乐先是微微矮身行礼,这才直起身,神情恭敬地应话,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直视过他一眼,一切礼数都做到十成,态度既恭且顺,让人挑不出半分不是来。

刘阳洲肩膀微微塌下去,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上两岁的姐姐,他时常觉得对方像是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可处处都那么地叫人不自在,令人完全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应对她是好。

然而想着先帝的遗言,刘阳洲还是振奋精神,继续寒暄道。

“太后经常说着寿康宫太清冷了,朕常想着,若是诸位皇姐们有空,能时常进宫来探望探望太后就好了。”

“是,陛下。”

画面再度安静了下来。

刘阳洲叹了口气,还是下次再努力吧,今天还有好多折子堆着等他批呢。

“御书房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复,朕就不和皇姐多聊了。”

“是,顺乐告退。”

刘阳洲回身,还没走上一步,忽然想起来前几日有个人求上门来说的事,于是又转过头,笑着对顺乐开口。

“顺乐皇姐可还知道汤承平这个人?”

顺乐眉头轻皱,很快便回道。

“似乎在哪里听过。”

“汤承平如今是宫中的侍卫统领,顺乐皇姐有听过他的名字也实属正常,汤统领前几日进宫,向朕提起,想要迎娶皇姐,不知道皇姐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