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人已经醒了,虽然没有睁开眼,可王溪自然能感受到床帐中只有她自个儿,连一旁的被褥都泛着凉,可想而知牛大青离开了有多久。

虽然不期待那样一个木头似的家伙,在醒来之后会对她好生安抚,只是这般一声不吭地离开......

一点点五味陈杂很快就被抛诸脑后,她不能指望一个男人在发现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后,有勇气和胆量敢直面他所对不起的女人。

累得不想起,可又难受得睡不着,两个念头在脑海中拉锯的时候,王溪突然听到屋中一个微微加重了的鼻息。

他还没走?

昨夜,利用鹊桥探明牛大青的位置后,王溪就‘命令’鹊桥回避,所以眼下,鹊桥并不能告知她牛大青在哪,加上自己也没睁眼,若不是牛大青冒出了动静,她还以为人已经吓得跑了。

王溪好不容易撑开足有千斤重的眼皮,就看到牛大青正光着膀子低着脑袋,沉默地跪在床前,结实宽厚的背上因弯下而能看到一道道红色的抓痕,想来是昨晚她的杰作。

“你为什么不走?”

沙哑的声音,是叫喊了一晚上的缘故,只是此刻,她没心思理会。

跪下来像座小山一样的汉子,因为这句话而抖了抖,牛大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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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昨夜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牛大青双目瞪圆,立刻抬起头,朝床上看过去,却在对上布满了半边玉壁的青紫淤痕时,又慌乱地低下头。

昨夜他是醉了,但是醉了以后所做的每一件事,却都历历在目,包括自己是如何近乎疯狂得要着那个平日里清冷无比的女子,看到那双交织着痛苦和愉悦,为了自己融化成春水的眸子,他就失去了所有理智。

“走吧,你不应该出现在医馆,以后也不要再来了,燕子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她。”

王溪背对着他,可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一样插在牛大青心口上,扎得鲜血淋漓,痛到近乎麻木。

牛大青闭了闭眼,呼吸紊乱又粗重,只是片刻,便仿佛做下了决定一般要紧牙关,然后朝着床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主家,你等我回来!”

说完,牛大青站了起来,跪了许久的膝盖血液不畅,两只脚顿时如同滚在针板上剧痛无比。

于是踉跄了几步,巨大的身子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牛大青双手撑着地,咬着牙再次狼狈地站起来,捡起昨夜被自己随手扔在地上的外衫,一边穿上身,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牛大青一路青着脸往家赶,一路上不管遇到多少打招呼的村民,或者是关心他此刻衣衫不整、神色有变的熟人,他都置之不理,只是一个劲往家冲。

直到推开大门,看到牛大婶正和燕子笑语晏晏地聊着天,牛大青那被汹涌感情填塞得几乎无法呼吸的胸口,才终于有了片刻可以喘息的余地。

“大青?你这么早回来啦。这巧的,燕子正说要带着早饭去铺子里看你呢,你看燕子多关心你啊。”

话才说完,笑容就僵在了牛大婶的脸上,看着二话不说,冲进院子里来,直直往自己跟前一跪的儿子,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及牛大青张口说话,牛大婶便强撑起笑脸,将坐在她身边,同样被牛大青的行为骇住的燕子拉了起来。

“大青一定是昨夜收拾铺子存货时办差了,这会儿急着跟我认错呢,燕子你先回去,和郑妹子说一声,午饭就让大青上你们家去吃。”

牛大婶一边说,一边拉着燕子的胳膊就往院门走去。

“娘!”

本就已经加快的脚步因牛大青这一声呼唤,反而更快了几分,几乎拉得她身后的燕子步履艰难,几度摔倒。

“娘!我要和郑家退亲!”

牛大婶一下就觉得自己拉着的人变成了一块石头,她扭过头去,燕子已经泪眼婆娑,却还笑着问她。

“牛婶,大牛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不明白了呢?”

“你大牛哥没睡醒,你等等,等我好好教训他一顿,他醒了,自然会到郑家赔礼道歉。”

“娘!”

牛大青的呼喊声再次打断了两个女人的自欺欺人。

“娘,我要和郑家退婚,我不能娶燕子!”

话音刚落,仿佛无法接受一般,燕子眼皮一搭,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昏倒在了地上,连拉着她的牛大婶也几乎被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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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将燕子扶进了屋,牛大婶捏着酸痛的肩膀走出了屋口,看着从进院开始到现在依旧跪在地上,即使燕子晕倒也不肯去扶一下的儿子,牛大婶一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最终,还是心疼的感情占了上风。

“跪着有什么用,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看着牛大青从地上站起来,耷拉着脑袋,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脸憔悴的模样,牛大婶眉头紧皱,问道。

“现在就我们母子两个人,你一五一十地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我,昨夜,坏了主家的清白。”

即使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在亲耳听到的这一刻,牛大婶还是呆住了。

看着娘亲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脸,牛大青再次跪在了地上,扬着头对牛大婶说。

“娘,和郑家退亲吧,主家已经是我的人了,她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我,我不能对不起她。”

“啪。”

下一刻,迎接牛大青的,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