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姑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脑袋也是一懵,就在她反应过来,连忙挤开挡在路上的众宫女,追到屋门口的时候,刘怡寒已经笑盈盈地从隔间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提溜着一个小锦袋。

“这是进贡的槟榔,上次答应了要给他带过去试试味道,可我就是记不住。”

莫名地,查姑姑松了口气,只是用略带疑惑的目光看了眼一边扶着刘怡寒重新站回到两人刚才的位置,一边低声说教道。

“这些小东西说一声,让宫女去拿就好。”

还有刚才拎着裙子跑的举动.....

天知道查姑姑多想管住自己说教的嘴,是的,管住自己就好,管住刘怡寒那根本是做梦,不,管住嘴以前,要是能管住自己的眼睛,从根源上掐断,能不看到这一切就好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重新往御花园进发。

等刘怡寒在蕖上亭中坐好,宫女们自发自觉地将手里的东西都在亭中布置妥当,刘沁芳已经在小内监的带领下,一步一犹疑地来到了御花园。

“堂哥。”

看着刘怡寒抬起手,冲刘沁芳挥舞的傻乎乎模样,查姑姑内心又是叹息,又是说不出的复杂。

不管如何,若是五公主能没被唐建秀得了天花这件事影响到,那就再好不过了,别的事,不过是常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查姑姑你也走远些,站在我身边,我说话都不敢大小声了。”

在宫里说话,本来就不可以大小声。

默默将嗓子眼里的话咽下去,查姑姑示意宫女们都站到御花园各处去,自己则在亭外一步的地方候着召唤。

“堂哥,沁芳,你干嘛呢?一步一顿的,被严王打了?”

“没,没打。”

刘沁芳挠了挠上嘴皮,看了眼站得极远的宫女们,又瞟了眼站在亭外的查姑姑,仍旧是那么前脚挨后脚,踩着小碎步似得往蕖上亭的方向走过去。

刘怡寒往对面的位置上倒好了一杯茶,抬眼看去,刘沁芳居然还站在御花园门口,距离刚才自己喊他的时候,差不多走远了一丈的距离。

一丈?呵呵。

“来人,去支一副担架来,再去请两位太医,就说严王世子脚瘸了。”

“急什么,我这不就过来了么。”

几乎是眨眼间,刘沁芳已经坐在了蕖上亭内刘怡寒的对面,顺便用眼光逼退了那些刚准备应声的两个宫女。

“原来你这腿脚利索着啊,还好还好,如果进了一趟宫就变成了瘸子,我可怕严王来找我要说法呢。”

如果他知道我瘸了,非得好好赏弄瘸我的那个人不可,天知道如果不是他娘拦着,自己的腿都被他爹打断多少次了。

“你今天这模样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啊?我记得你好像也是被罚了禁闭才对,所以我请你进宫来玩,你不开心么?还是说这段日子你又偷偷跑出去了?不然......”

刘怡寒看了看站在亭外,看似规矩老实,但是她知道对方一定在偷听他俩对话的查姑姑,清咳了一声。

“查姑姑,你把我前些日子收的那幅张大家的鹿鸣溪涧取来,记得用去年别人送的那个嵌彩贝的香樟盒收好,一会儿让严王世子带回去,我记得严王妃喜欢张大家的墨宝。”

“是。”

虽然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可听着之前两人的对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这画和这盒的位置只有她知道,私库的钥匙也在她身上,倒是也的确不方便让别人去取。

查姑姑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刘沁芳,里面的肃然和怀疑像是一枚钉子,刺得刘沁芳脑门发凉,她这才低下头,示意附近一个小宫女跟上,两个人便倒退着出了御花园。

等见不着查姑姑的背影了,刘怡寒这才笑吟吟地朝刘沁芳开口。

“好啦,碍事的人走了,我都在宫里憋了半个月了,说不得还要这么一直被关到成亲前,实在无聊死了,最近外头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好玩的,事?”

听到刘怡寒这么问,刘沁芳用极不确定和怀疑的目光,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对方,可那张挂了满脸的灿烂笑颜里,看不出来一丝担忧或者不安的情绪。

难道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还是说,她其实根本不在乎这桩亲事?可听她的口风,又好像只有对被关禁闭的抱怨,倒不像是讨厌这桩亲事的模样啊。莫非是她还不知道?

刘沁芳想起这一路上自己听见的消息,这事的确也是今天刚发生的没错,加上刘怡寒也和自己一样被关了半个月的禁闭,说不得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呢?

“恩,唐府的事,你知道么?”

出于好奇和怀疑,刘沁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唐府?”

刘怡寒的表情则是看起来一头雾水的模样。

“唐府出了事?什么事,没人和我提过啊?”

莫名地,刘沁芳松了口气。

不知道也好,虽然这事刘怡寒早晚也得知道的,毕竟唐府出了这样的情况,唐建秀就算好了,估计也是个废人,他这还怎么当驸马?皇伯伯肯定会回绝这门亲事,到时候自然有人会和她解释。

可这会儿若是她知道了,向他问起来,自己可怎么回答呢?

“诶,问你话呢,什么事说了一半不说了是想干嘛,欠打吗?”

见刘怡寒真的要伸手过来敲他脑袋,刘沁芳赶紧拧身一避,口中先找了个借口推脱着。

“不是不是,我就是在想这事该怎么说。”

“有什么该怎么说的?还有什么事是连你也说不出口的?”

“诶,你这话,咳,别说公主了,普通姑娘家都不像你这样的,修点口德吧。”

刘怡寒翻了个白眼,一脸大爷似的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