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意的一笑,转过身走了几十步,就迎上了急急奔来的刘沁芳。
刘沁芳顺着唐建秀已经跑得没影的方向瞅了一眼,这才看向刘怡寒,拧紧眉头问道。
“那小子说了什么,有没有冒犯你?”
“没事。”
刘怡寒咧开小虎牙一笑。
“大概是父皇收拾唐家收拾得太狠了,把这个小白脸逼得得了癔症,觉着自己是孤魂野鬼,来找我求饶呢。”
刘沁芳冷冷地扯起嘴角。
“不伤筋不动骨地还算狠?既然他这么想当孤魂野鬼,我待会儿就成全了他。”
见刘沁芳撂狠话,刘怡寒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为了一个疯子脏了自己的手,值不值得。今天的事瞒不过父皇的,你就等着他和唐家一块去死就行了。”
“皇伯伯动的手,和我动的手,那能是一样的么!”
刘沁芳梗着脖子,像个被激起了胜负心的斗鸡。
“行行行,不一样不一样。”
刘怡寒赶紧顺着毛捋了两把,然后推着刘沁芳朝马场入口走去。
“竞芳园是没法待了,可这会儿天色还早,我还不想回宫,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换了衣服你赶紧带我去。”
竞芳园占地极大,又是皇家园林,附近一概人家居所,乃至商铺酒楼,全部都被一扫而空,除了泗水河有个分支从附近过之外,哪里来的什么好玩的地方,全都在竞芳园里头了。
“附近好吃好玩的东西,要么被搜罗在这园子里头,要么早早地就被轰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哪里来的什么,好玩的地方。”
如果刘怡寒察觉不到刘沁芳话语中这么明显的停顿,那是绝对代表着他意识到有可以去玩之地的意思,那么她就是个大傻子,救不回来的那种。
刘沁芳站在轻舟上,用说不出的懊悔以及满脸复杂的表情,沉重地看着刘怡寒。
“你真要去?不再考虑考虑?”
年轻俊俏的小公子踩着踏板上了舟,然后立刻在船舱盘腿坐下。
“废话少说,不过就是花船,值得你害怕成这样。”
“我去自然是不怕的,带上你倒也没什么,可我怕皇伯伯把我脑袋拧下来当子孙桶用。”
刘沁芳立在舟头,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刘怡寒,越发后悔自己一时没管住嘴,把泗水河上几家花船正打着擂台的事说了出来。
刘怡寒自顾自地倒着热茶,也不嫌弃那混黄的,满是茶叶沫子的糙茶,一口下去,清苦微涩却滚烫的茶水,从喉头一路落进胃里,将刚才未发全的怒气一下熨了个平。
她长舒了口气,这才对着刘沁芳那张写满了‘后悔’的脸,干脆利索地翻了个白眼。
“瞧给你吓的,你就说是带我去见识见识关扑的,这不就行了。”
带一国公主去见识无数光着膀子,熬红了双眼,口中唾沫和骂娘的话不断的爷们,吵到兴起还能互往对方脑袋上砸酒坛子,然后顶着满脑门子血,还能在台面上继续鬼吼鬼叫押大押小的关扑场?
呵呵。
瞧着刘怡寒一脸坦然,并不准备变卦的模样,刘沁芳认了命,也挤到船舱内坐下,等一口热茶下肚,他才把憋了许久的话问出口。
“唐建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和我说一句实话,真不要了?”
大概放眼整个庆朝,没有一个人能比刘沁芳更了解,刘怡寒到底痴迷那个小白脸到什么程度,那简直就是绕着花飞的蜜蜂,嗅着那什么味来的那什么。
刘沁芳这个直肠子破脾气,能忍到现在才问也不容易了。
刘怡寒将翻在舱顶的幕布撂下,整个人往舱壁上缩了缩,借着幕布,将迎面而来,正逐渐转凉的江风挡得严实。
“假话就是我不要他了。”
刘沁芳眉头一拧,那真话就是还念着那个小白脸?
“真话就是我不喜欢他了。”
刘怡寒露出一排小白牙,十分得瑟地笑着,很快换来额头上一记清脆的脑瓜崩。
“诶哟,我好歹是个姑娘家,你倒是收收劲儿,万一给我弹破相了怎么办。”
挨了一记的地方又麻又酸,刺激得眼睛立刻泛起了泪花,刘怡寒一边抱怨,一边使劲揉搓着额心。
看刘怡寒额头正中央的地方居然真的红了一道,刘沁芳有些心虚地将头扭过去,还装模作样咳了一声,一边吹着不成曲的小调,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竞芳园附近这条泗水河分支,距离主干道上正在一起打擂台的那几家花船,其实还有着相当远的距离,尽管水路要比陆路近,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也得走上一个多时辰。
可两人这么一路吵吵闹闹的,原本放眼望去除了水,就是树和草的无聊旅程,眨眼就快结束了。
瞧着灰蒙蒙的天色下,已经将各色美人灯笼挂在船身各处,隐隐可见其入夜后会有多么喧闹繁华的众多花船们,其实一直抱着来瞧瞧就当打发时间念头的刘怡寒,总算有了些兴趣。
“不能耽搁太久,夜深以前我得送你回宫。”
对于在耳边叽叽喳喳扫兴的某人,刘怡寒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拖长着嗓子应道。
“知道啦,刘姑姑~”
刘沁芳知道这是刘怡寒打趣自己像是宫里的管教姑姑,他磨了磨牙,反讽回去。
“你是说我呢,还是说你自己呢,刘五小姐。”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