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为了牛大叔的丧事,牛大婶将积攒下来的银钱都用了,连这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些起色的铺子里流动的现银也取了不少,一时手头捉紧,可总不好拿铺子或者货物去抵押吧?
最后还是王溪取了二两银子将两人打发了。
虽说二两银子太少,但是这村上也实在太穷,若不是两人手头拮据,也不愿意到这穷凹凹里头来打秋风,于是这会儿便见好就收,字据也装模作样地还给了牛家母子,然后才在众人咬牙切齿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事原本也算过去了,可当时雇佣牛大青的店家却听到了消息。
那掌柜的是个胆小怕事的,不敢再用牛大青,草草多结了一个月月钱,就把牛大青打发了。
这对当时的牛家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又是王溪站了出来,说医馆还缺一个帮忙做事的杂工,而那二两银子,就当是提前预支给牛大青的月钱,这才让牛大婶世情凄凉的悲苦中回过神,又有了振作起来的勇气。
可以这么说,王家父女两人,都是牛家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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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感恩归感恩,就像牛大婶和牛大青说过的那样,若是她和大青他爹有两个儿子,别说王溪如今只是可能没法生,就算是真的不能生,就算是大青不想娶,她也一定会逼着大青将人娶回来,然后好好善待王溪一辈子。
但是不行啊,牛家现下就剩了大青这么一根独苗苗,牛大婶真的是一点风险都冒不得,所以,她也只得对不起王溪了。
这么想着,牛大婶丢下了最后一点犹豫,对着此刻仍旧看着自己的王溪说道。
“但是牛大婶年纪也大了,最近身子骨也不太好,所以想让大青去管理铺子里的事,我好在家养养身子,这医馆的活,他怕是以后......”
看着那双清冷冷地,仿佛能看透她内心阴暗的眸子,牛大婶的话还是渐渐消失于无声。
“牛大婶不必多言。”
王溪抿了抿唇,挤出一丝笑容。
“大青也不能总是当医馆的杂工,若是他能有更好的出路,我自然也会为他开心,只是烦请牛大婶以后替我留心,再寻一个老实本分的杂工来医馆做事。”
“好好好。”
听到这样的话,牛大婶还有什么不满的,原本还有些担心王溪和牛大青是情投意合的心思,也在王溪这样一番清风云淡的话中消弭无形,于是她笑着连声应道,就差拍着胸脯说一句‘包在我身上了’。
阴暗的医馆内,王溪坐在桌旁,放在桌上的食盒,从里面飘出诱人的菜香,此刻却勾动不起她丝毫胃口。
究竟是哪里算错了?
指甲叩击在桌面上的声音,‘哆,哆,哆’,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直到一个谁都听不到的声音,打断了这规律的节奏。
‘为什么非得是牛大青不可呢?常涿不行么?原来的王溪喜欢的就是常涿,他也给你留了信物,如今只要安心等待他回来迎娶你就可以了吧?’
一直‘围观’到如今的鹊桥好奇地发问。
原来的王溪,性子再怎么清冷,到底不似池玉迢这般阅尽千帆,终究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家。
早前的不动心,是因为村子里的人,与原先富贵过的王家都太过格格不入,那些粗糙的庄稼汉,和俊朗中不失温润的王父,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怎么能引得从小就跟着父亲四处流浪的王溪生情。
而遇见了常涿的那一刻,对方危险的身份和遭遇,以及那张英俊又带着邪气的面庞,一下子就让王溪识得了‘情’滋味,只是她冷心冷面惯了,一时不知如何表达,才没叫常涿和牛大青看出来。
“若是他死了,难道哀家还得一直等下去?”
“而且为什么原来的王溪喜欢他,哀家就非得喜欢他。哀家和王溪,毕竟不是一个人,就算模仿得再像,也不是一个人。如今既然是哀家在使用这副身体,那么想怎么做,都是哀家的事,又为何要受原来主人的影响。”
说到这里,王浣顿了顿,问道。
“上一个世界,哀家和伍康青欢好的时候,你也一直这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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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没有。’
鹊桥一惊,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虽然他其实从头到尾都看了,此刻依旧下意识先否认了再说。
‘我回避了,绝对回避了,一点都没看到。’
‘你要是不放心,以后可以用意识命令我回避,在灵魂融为一体的状态下,宿主这种行为式命令我是没有办法......额......’
说到一半,鹊桥就觉得自己大概会重生成一头猪,一头蠢死的猪。
“什么是‘行为式命令’?”
王溪照常对自己不理解的词汇进行提问,难得的没有得到来自鹊桥的解答。
想想也是,把把柄交代出去就已经够蠢了,再告诉对方怎么更好的利用这个把柄,就更是蠢得无药可救。
不过,她有的是机会尝试,比如现在......
“发出笑声。”
脑海里果然响起了鹊桥笑个不听的动静,虽然有点难听,有点烦躁,王溪还是很耐心的等着,直到那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连气都快接不上了,王溪才给出另一个指令。
“笑得再大声一些。”
鹊桥现在很想死,但是他还是无法违抗地笑得越发大声,心里恨恨的,只希望能早点获得新的身体,好离这个坑鸟的宿主越远越好。
‘停。’
王溪这次没有用说话,而是用意念,但是脑海里的噪音果然照着她的命令停了下来。
“果然好用极了,只希望你这次不是在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