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澜准自然没有想笑的念头,只剩了满心满眼的惊愕,自从降服这只蚁后到如今,他还从来未曾见过这种情况。
只可惜就算是蚁后,它的神智依旧没办法达到能向自己的主人清晰且准确的表达自己含义的地步,如果说体型小还有利有弊的话,这神智稚嫩就是彻彻底底,逼着朴澜准只能忍受的致命缺点。
比如眼下,他只能从蚁后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其强烈的愤怒,因为太过愤怒,让它本来就显得十分幼稚且直白的语言,变得更加断断续续,意味不明,甚至随着时间流逝,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只剩下蚁后那显得短促而尖锐的愤怒尖叫声。
朴澜准揉着突突发涨的脑门,看蚁后这个表现,他就知道大约是出大事了,好不容易从愤怒过头的蚁后口中问出那些擅入者的大概方向,他连忙就掐断了和蚁后沟通着的意识,然后往那个方向跑去。
跑了几十步,他便瞧见了是哪里出了事隔着几处院落,远远的就能瞧见几道白灰色的烟柱在屋顶上冒出了头,在万里无云的湛蓝色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明,同时也能听见一些嘈杂的动静。
朴澜准一边往哪个方向跑去,一边奇怪,那里似乎是厨房啊,难道有人青天白日地闯进朴家,就是为了偷东西吃?为了口吃敢来朴家闹事,这胆子是要撑破天不成?
更令朴澜准感到奇怪的时,这一路往厨房而去,平时人来人往,连半夜里都是灯火通明,人声不绝的朴府,这会儿像是见了鬼一样,这一路跑来他竟连半个人影都未曾瞧见。
邪门,真邪门。
按住袖子里挣扎个不停的蚁后,朴澜准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它下了个指令,然后继续往厨房跑去。
越接近厨房,那种动静就越发明显,却不是人声,而是一种意味不明,急促且激烈的叫声,只是那声音太轻,太短,如果不是很多东西在同一时刻发出同样的动静,几乎没办法令这声音传播太远,同时,朴澜准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说不出是香还是臭,还带着股焦糊味的味道。
等他拐出游廊,踩在厨房院落的外头,目光穿过洞开的大门瞧见里头的景象时,朴澜准总算知道这动静,这气味,都是哪里来的了。
院中,两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拎着剑一左一右地分列展开,两人身后都是叠成了小山一般的尸体,仿佛如同在比拼杀人一般,而看那些尸体的衣着,那都是朴家的下人。
而站在院子正中间,白日里头举着火把的年轻男人,正不断点燃着围攻上来的白花锯蚁,朴澜准面色大变,难怪蚁后会这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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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转手腕,将瓶底最后一点烈酒泼洒在身前半周,朴子月扔出手中的火把,被撒上了烈酒,亦或者沾染上了同伴身上烈酒的白花锯蚁,顿时都剧烈燃烧起来。
过高的温度,让听从蚁后命令,前仆后继发起攻击的白花锯蚁也不由得挣扎翻滚起来,细小的蚁足互相摩擦踩踏,笨重的尾部更是频频碰撞在一起,从它们的头部发出异常尖锐而短促的尖叫,因为数量太多使这尖叫就像是声浪一般接连不断地起伏着,就和朴澜准一路所听一模一样。
而这个时候,火堆里又出现了不一样的动静。
几十只燃烧着的白花锯蚁,那雪白而肥硕的尾部,像是成熟了的果子一样突然爆开,里面浓白色的液体骤然炸裂,在原本炙烤燃烧而产生的焦糊味中,又添上了一种浓郁的脂乳味,只是这种味道并不好闻,隐隐的,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尾部炸裂的同时,里面的液体四处溅射,覆盖在了白花锯蚁身上的瞬间,也浇灭了它们身上的火焰,几百只燃烧着的白花锯蚁,很快被一大片乳白色的黏稠液体所覆盖,而刚才,朴澜准一眼扫视所见,几乎半个院子都是这种东西,甚至蔓延在尸山下头,掩盖在鲜血上面。
被这一幕已经吓到几乎不会说话的朴澜准,在这样极富冲击性和刺激性的画面中,在这股蔓延而来,几乎要淹没他头顶的味道里,骤然面色大变,然后捂着肚子开始狂呕不止,原本历了一场情事,加上一路匆匆跑来的小腿,居然开始打颤,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比那些尸山血海的画面,要更令他害怕和恐惧。
怎么会有人面不改色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感受到朴澜准畏惧的情绪,蚁后停止了命令,而踩着同伴尸身,如同匍匐在白色泥淖中,艰难往前的白花锯蚁们,也停下了脚步,用触角触碰着彼此,传递着它们的困惑和茫然。
幸好朴澜准来得及时,厨房里的酒都已经空了,甚至连做菜用的黄酒都被她拿来用了,如果他再不来,自己就真的只能考虑把动静再闹大一些了。
朴子月松了口气,往后退一步,避开即将蔓延到她脚前的白色虫液,刚准备开口,呕得面色发青的朴澜准已经直起身,一双桃花眼既狠且厉地看向自己,中气不足地吼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在哪里?敢到朴府来闹事,你们有几条命,是谁给你们的这个胆子!”
朴子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还记不记得应姝好?你知不知道她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知不知道那个宅子里的人对她很不恭敬,甚至还给刚生完孩子,身体尚未未愈的她下药?”
“她?!”
朴澜准面上的狠厉被惊讶替代,很快又浮上些许笑容。
“对了对了,她是有身子了,照着时间算,应该是这几个月的功夫该有动静了。是个儿子?不错。”
紧接着,那笑容又变成了不耐烦和责怪,他冲着朴子月质问道。
“那你又是她什么人?是她让你来找我的么?是不是生了儿子,觉得有底气了,所以让你来找爷要名分的?就算来也不能闹出这样的动静,你让爷现在怎么处理才好,乡野女子就是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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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没有回朴澜准的话,事实上,从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话里话外透出他甚至连应姝好什么时候生,有没有生,都不清楚明白的这个事实开始,朴子月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至于朴澜准只关心二师姐是不是生了个儿子,完全不在意自己口中她曾被人下药的事实,连二师姐已经过世一个月他还懵懂无知,甚至眼下他们三人杀了这么多小厮仆妇,流淌的血几乎都蔓延到了门槛,他也只关心外宅的亲眷过来闹事,会不会让自己丢了面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会令朴子月多瞧不上这个男人一分对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计较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决定已下,朴子月握紧腰间佩剑,气沉丹田,足下运劲,在留下一个极深的前脚掌脚印后,纵身越至半空,只是眨眼的时间,已经飞身越过大半个院子,来到了被她的突然暴起所骇住的朴澜准跟前。
“你,怎么......有点眼熟?”
朴澜准觉得自己仿佛被重重撞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被突然在眼前被放大的脸所吸引了。
朴澜准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轻男人,可是这张脸,瞧着却是十分的眼熟,总好像是哪里见过似的......
“二叔!”
听着朴澜准的惊呼,朴子月面无表情,却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腰腹上。
“把你的话留着,到地府亲自跟我师姐去解释吧。”
这一脚极痛,朴澜准只觉得踹的他五脏六腑都快被撕裂了,踉跄后退的那刻,他才瞧见一把长剑正随着自己的后退,慢慢从他肚腹抽离,殷红的液体顺着剑身直淌到剑柄上,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我要死了么?怎么会?怎么这么容易?我还没用上蚁后,我甚至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嫡子......
“谁伤吾儿!”
一声暴喝出现在近处,可落在朴澜准耳中,也只有隐隐约约的动静,像是隔了一重厚厚的帷幕般。
爹。
嚅嗫的嘴唇不知道有没有喊出最后一声,朴澜准便合上眼睛,轻轻地,不由自主地将头耷拉到了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