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师傅有那么多金银,他们几个孩子也不会精米细面都吃不上,平时想吃肉都要自己去打猎,而师娘的病也不会越拖越严重,熬到最后旧疾复发,在万般苦痛中渐渐没了气息。

“那你师姐下山这几年,可有本事挣来金山银山可供自己花用?”

师姐下山不过三年,说什么金山银山,若是钱那么好挣,这世人都还愁个什么劲?

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识在这三个问题的点拨下逐渐清醒,朴子月依旧没明白祁枫为什么老是绕着钱提问题,可她仿佛也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然而那股子说不出的奇怪劲,就像是隔了一层绵绵春雨,总叫人看得云里雾里,于是她直接反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枫的目光掠过精雕细琢的窗扉门板,结实耐用、用料也算考究的家具陈设,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的摆件用具,这样的一间屋子,虽说看起来还是略显朴素,甚至相比刚才朴子月二师姐临时歇息的屋子都显得十分穷酸,可相较于天华门为门中弟子准备,哪怕是最好的天阶子弟才能入住的房舍,依旧精致舒服得不在一个档次。

而这样的屋子,应当只是最简陋的客居,不然不会将三个客人,尤其是有男有女的,混杂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显然是看轻,甚至是看不上他们这三人。

想来那些婢子小厮护卫仆妇住的地方,说不得不会比这里差。

“你师姐没含着金汤匙出生,钱财方面你师傅也无能为力,而你师姐本身也没办法在短短数年时间攒下大笔银钱。”

祁枫收回视线。

“那么这些下人,这间大宅,这些奢侈用度,都是谁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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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一听就想笑,笑祁枫绕这么一大圈,难道就是为了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么?

“当然是二师姐的夫婿了。”

“那他人呢?”

被祁枫的反问说的一愣,朴子月这才想起来,似乎从她和二师姐相遇开始,到他们三人在这大宅中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个下午之后,这位名义上的男主子,不管是人也好,名字也好,都不曾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和听觉范围内。

“可能是出去做买卖了不在家吧。”

但是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像能住得起这么大宅子,这么多下人的主人,要么是官身,要么就是富商。

可是二师姐这样没有家世背景,又父母不详的女子,做官家夫人倒是不太可能,那二师姐的夫婿大约就是富商了。

既是富商,那么走南闯北,成日不着家的做生意,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见朴子月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祁枫轻轻叹息着垮下肩。

“有什么生意,比喜得麟儿更值得男子看重的呢?又有什么情况,是比拼着九死一生生下孩子,可孩子的亲生父亲却没有陪伴在身边,更能令妇人觉得不安的呢?”

听了祁枫的话,朴子月到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二师姐居然会露出那么不安仓惶的模样......可,是不是不安仓惶过了头?

只是生孩子男人却不在身边,就会让二师姐从记忆中那样鲜活骄傲的少女,变成如今脆弱苍白的妇人么?

脑子这会儿总算能动了动,朴子月看向祁枫一脸平静到甚至有种莫名笃定之感的脸,突兀地问道。

“你是不是还察觉到了什么?”

“你觉得车队众人待我们三人如何?”

“毕恭毕敬。”

“那这府中之人呢?”

朴子月微微张了口,却又很快闭上,饶是她被二师姐的事分了心,仍是能感觉到这府中下人对待他们三人的态度,也只有一个面子上的恭敬而已,可像他们这样半路上冒出来的陌生人,又身无长物,衣着破烂,被人瞧不起不是很正常......

不对!虽然她和唐季良是干干净净的孤身一人,可祁枫身边还跟着花豹和老鹰呢!

朴子月想起祁枫这明摆在外的御兽师身份,又回想这一路上所遇之人,不管是衣着朴素的老百姓,亦或者打扮精干,身佩长剑的护卫镖师,亦或是前呼后拥,呼奴唤婢的主子老爷,在瞧见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就算不是面露惊异、恭敬、好奇、谄媚、畏惧,也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这一行人,却从未有人像是这宅子中的婢仆一般,面虽恭顺,实则不屑轻视,哪怕是看着那花豹和老鹰,亦没有太多惊讶和害怕的表情。

“这家男主人,恐怕和我们是同道中人。”

瞧朴子月明白了过来,祁枫给出了他的论断,接着他用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静静瞧着桌案另一侧之人的反应,有不解,有困惑,有了然,有疑问,却没有丝毫意图反驳或者不自然的神色。

是没有察觉这言语中的机锋,还是深以为然呢?虽然偶尔会犯傻,却也不是那种蠢钝的脑子,大约是自然而然地觉得便是如此吧。

想到这里,祁枫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有种果然如此的喟叹,还有种无法言说的黯然,以及丝丝缕缕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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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祁枫尚未完全从自己泥淖般的思绪中跋涉而出,于是面对朴子月的神色似笑非笑,含情亦无情,可微微勾起的一抹嘴角,却满含嘲弄讽刺,极像他平日应对外人时的表情,令朴子月眉头稍拧。

不过这段时日下来,她也习惯了祁枫偶尔像是脑子有病的情绪变化,很快就把心头微微硌得慌的感受抛诸脑后,说起其中疑点来。

“御兽师不会与普通人通婚的。”

朴子月口中的普通人,不仅是指普通百姓,哪怕是家财万贯的富商,或者是位高权重的官宦,在御兽师眼中都无甚区别,不过是贱民和稍微有点价值的贱民之分。

“你从哪里得知?”

祁枫从小就在天华门长大,虽说记忆中见过的普通人屈指可数,可朴子月口中的说法,他却并没有听说过。

“我就是出生在那样的家族里,又因为没有御兽师的天赋而被族人遗弃,然后才被师傅师娘捡回去的。”

屋中的空气有一瞬间的静默,朴子月抿了抿唇,明明不曾在意过的过去,此时此刻,面对眼前之人,将自己曾经弱小可欺的过往剖开现于对方眼前,却叫她有种莫名地不适,仿佛那是些很难以启齿的事。

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何她会觉得难以启齿呢?

朴子月有些想不通,向来板直严肃的面孔上,流露出一种迷茫和疑惑来,倒有些孩子气般的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