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良先是一怔,接着面色大变,他还以为是这河本来就宽,朴子月才不得不拖着他躲到崖壁下,可既然是这河水有潮汐,会涨沉,那河面还会不会继续往上涨?

想到这里,唐季良顾不得疼痛,转身看向身后的崖壁,借着火光,他能清晰地瞧见崖壁上头,与他此刻坐姿下的双眼相同高度的地方,有一道十分泾渭分明的痕迹,沿着痕迹长了一道浅浅的绿苔和细小瘦弱的野草。而痕迹下面的崖壁被水泡得微微发灰,偶有孔洞,痕迹上面的崖壁则惨白干燥。

这样的迹象表明河水不仅会涨,还会涨到这崖底没有一丝可以供人落脚地方的程度,除非他们不介意站在过膝的河水里过夜的话。

“我们得离开这里!”

唐季良已经顾不得身上还有伤的事实,连忙扶着崖壁想要站起身,可尽管他想要忽视伤势,伤势却不想忽视他,于是后背火辣麻木的疼痛再次清晰的同时,胸腹内的五脏六腑也仿佛被一只大手搅动得换了位,顿时扭成一团肉泥,只是稍稍起身,就疼得他差点往后仰倒。

朴子月瞧见唐季良转身的动作时,就有预感,早已经站起了身,这会儿见人往后摔去,连忙抓住他的肩头,将人按回在地上。

这么三番两次的,她也有些生气了,于是本就过于端方的脸更加板得严肃。

“今夜的汐时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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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但是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

水位最高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眼下这里是安全的,不用躲避,也不用逃跑。

事实上,朴子月搞不清楚他们现在到底身处在碟山还是岐山,那会儿被斑斓赤彩蟒抽飞的时候,她已经晕头了,本来就不太好的方向感眼下就跟没了也差不多。

若是只有她自己,四处撞一撞寻找出路什么的,就算遇上了灵兽,打不过也能转身就跑。可如果带上了身上有伤的唐季良,就算只是原地待着不动,都有可能遇上危险。

而且唐季良身上这伤,说起来也和她有关系,总不好到时候遇到危险,她为了活命扔下唐季良自己跑。

可眼下这处崖底,两侧有几丈高的崖壁,跟前有一条奔腾的河道占据了崖底大部分空间,她和唐季良只有靠近一侧崖底大约三尺宽的长道可以容身,这也是刚才唐季良向她扑过来,她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直接伸手将人扶稳的原因。

这样窄小的路,加上灵兽常年生活于此,必定知道此河涨潮时,会淹没得此地根本无路可走,而且若要饮水不比非得进到此地,上流和下流大有平坦轻便之处可落脚。

所以,眼下对他们,这里正好是最好的休息之地。

不过这样一番长篇大论,朴子月是懒得解释,也不习惯于解释的,所以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只要唐季良能明白这个意思就行。

唐季良显然不是个蠢货,听朴子月这么说,虽然眉头不展,还是努力放松身体。

经过刚才那么一下,他也晓得自己身上的伤势,外伤还能勉强忍受,可内伤怕是真的需要时间静养,这会儿就算挣扎着起身,也不过是朴子月的拖累,若遇上了事,自己赔了一条命也就罢了,那是他活该,若是拖累了别人,那才真的是......

这么想着,唐季良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抓着,抬了起来,回过神,刚才被自己啃了一半的烤鱼又重回了嘴边。

“吃吧,然后休息。”

瞧见自己面前实在无法用娇柔温婉来形容的女子,脸上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有对方抓着自己的手时,微微粗糙的茧子摩挲着皮肤带来些许难以描述的痒,以及不同于自己的微凉体温,唐季良微微发怔的眼神渐渐软化,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慢慢铺满了眼底。

此刻,那些曾令他不忿,令他痛苦,令他彷徨的俗事,皆已远去,被火光照亮的眸子里,只有那个人的身影融在里头,竟是如此满足。

“好。”

唐季良轻轻应了一声,那语气里的温柔和缠绵令他有些发慌,可他连自己为何发慌其实也不甚明白,只是红了耳尖,低头吃着已经略微发凉的鱼肉,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朴子月倒是没有心思去理会唐季良突然的变化,只是转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将烤了一半的鱼翻了个面,又取下另一条已经烤好的鱼,放在自己身旁的树叶上,然后另插了一条生鱼在上头继续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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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伤易好,就算疼痛也能忍受,可唐季良的脏腑还受了暗劲,那五脏六腑仿佛在滚水里翻腾的感受,才令他无法忍耐,于是晚上只喝了些水,又吃了大半条烤鱼,人便扛不住地又睡了过去。

等唐季良再次醒来,天昏昏,风微润,水声涛涛,还有树林木叶的清苦香气萦绕不去,一时竟有种此身不在世的缥缈感。

“渴,还是饿?”

听到有人出声,神魂才恍惚回到体内,唐季良转过头,依旧有些神思不定,却也下意识扬起笑脸,温和地应答。

“有些渴了。”

朴子月起身,照旧用叶子卷筒盛了河水,让唐季良抿了几口,然后又递过来半面去了中骨,此刻已凉透了的鱼肉干给他。

鱼肉冷后微微有些腥,但是并不难吃,唐季良就着河水将鱼肉干吃尽,人就像是又活了一回,便是神智也较昨日更为清醒。

“能起身么?”

见朴子月这么问,唐季良眉头稍紧,只是略加思索,便往河水看去,水花一次又一次攀覆着泥沙往两人脚边袭来,不知疲惫,不知停歇。

看这趋势,大约今晚水位最高的时分,这片崖底都会被河水淹没,所以她才会这样询问自己,若是自己说不能,她......

唐季良红了脸,莫名的尴尬让他下意识回避了朴子月的目光,然后垂着脑袋应道。

“可以。”

被她搀扶着前行,也总比让一个姑娘家背着、抱着他一个大男人要好些。

当然,不是他怀疑朴子月抱不动或者背不动他,也不是说他自尊心作祟,不愿意让自己丢脸到那般地步,只是如果可以,他不想太过拖累对方,毕竟朴子月还要护着他们两人的安危,少在他身上耗费一分气力,遇到危险时,两人就多一分脱险的可能。

唐季良一手撑着崖壁,想要伸手搭在朴子月肩头,可当他瞧见对方那身干净的衣衫,以及自己即将搭在对方肩头上那满是干涸泥水的袖子,这手顿时就有些伸不过去了。

还是朴子月直接抓住唐季良的手臂,从自己肩头环过,然后主动伸出右手搂住他的腰,在唐季良一脸怔然的情况下,将人半扶半抱的搀了起来。

“站得稳?”

“啊,恩。”

唐季良侧过头,耳根又悄默默红了些许,被朴子月抚在腰间的手掌,仿佛烫得要烧起来,可后背却又冷得像是河风穿透了衣服,直接扑在了他身上那般......冷?

扛着不适,唐季良微微动了动身子,后背靠近两肋的地方传来稀碎的摩挲感,这令他愣了愣,下意识就反手想往后背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