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好嘛,半年前的事,黄花菜都凉了,有这么大本事杀了人全家四十多口,何必等半年才上门寻仇,难道杀人寻仇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勾动人心的曲折也都挑明了,年轻男子直接把剩下的事都说透了。
“被悔婚的女方啊,是一个叫疾雷门的门派收养的孤儿,差爷后来去问过那疾雷门的掌门,说那个姑娘知道自己被悔亲后,只说是自己配不上张家小少爷,没几日就不告而别,早已不知道下落了。”
众人一阵唏嘘,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在柜台结了账,从后院牵了马准备离开,一道黑扑扑的影子从二楼窗口飞落,停在她肩上。
shg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快穿之并非什么善男信女 书客吧小说网”查找最新章节!
朴子月走到位于集市一角的告示牌旁,原本三三两两围在此地的百姓,在瞧见朴子月肩头上的乌鸦后,都纷纷躲开了,等走得远了,才转过头来,和他人偷偷摸摸地朝着朴子月指指点点。
告示牌上贴着六七张衙门的公文,最早的已经破损到字迹都分辨不清,最新的却还隐隐透露着米糊的湿粘。
朴子月将目光落在最新的告示上,那是一张通缉捕文,上面写的是缉捕张家灭门惨案在逃嫌犯,内容简洁却写得十分清楚,下面还画着一个半身像。
虽然时下百姓大多数皆目不识丁,然而只要一看告示上画着一个半身像,就知道那一定是衙门追捕的在逃犯人画像,倒是格外地清晰好认。
朴子月看着那半身像认了片刻,总算从那棱角有点分明的眉眼和面部轮廓里,瞧出来自己的一分影子,只是又被那太过女性化的发髻给修饰得有些奇怪,像是一个扮成女子的男子一般。
可不管如何,她眼下还是被官府通缉了,只希望没有牵连到师门才好。
朴子月抿着唇,对于自己的选择和决定没有半分后悔,只是愧对了师傅的养育之情。
其实那天撞见张家举办婚事,朴子月虽然也有点生气和难过,可到底并不曾放在心上,大约是因为就连她都觉得,自己和那个文质彬彬,模样颇为清秀俊美,书生气满满的张家小少爷不般配吧。
别人道幼童不记事,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半岁的时候,爹爹和乳母被翻红浪,被娘亲抓了现行,两人大吵一架。
一岁的时候抓周,她抓了一柄小剑和一朵赤红锦花,众人笑她将来是准备做个女将军。
一岁半的时候,表哥放了一条无毒菜蛇来吓她,却被堂姐按开蛇口,生生将蛇牙刺入她的胳膊,害表哥跪了一夜祠堂,起因只为表哥夺了她意中人的风头。
两岁的时候,验家中小辈可有御兽天赋,五个两至四岁的孩子,被几十种灵兽环伺,独独无一种愿近她身。
此后一年,她在家中几乎成了隐形人,不仅因为她是个废物,还因为爹娘又有了孩子,还是一个他们期盼已久的儿子。
所以,不仅是容貌,更是家世,还有她这般不讨喜的性格,就连生身父母都抛弃了无用的她,除了师父师娘,师兄师姐们,还有谁会真的在乎她,关心她呢?
所以瞧见那一幕时,在最初的生气难过之后,朴子月只觉得反而有种心中大石骤然落下的轻松感,只是碍着暴跳如雷的三师兄不好表现出来,在顺势砸了那块用来当做信物的玉佩后,她便拉着三师兄离开了。
那个时候她甚至都想好了,自己这个模样和性子,身上又留着那么可怕的伤疤,大约是嫁不出去的了,反正她也不想离开师傅,不如就当个老姑娘,一辈子留在山上孝顺师傅,等师傅过世了,她就给师傅和师娘看一辈子的碑,也算全了二老当年救她养她的这份情。
shg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快穿之并非什么善男信女 书客吧小说网”查找最新章节!
这样的念头,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朴子月牵着马,缓缓地从告示牌前离开了。
仿佛一夜之间,那股轻飘如风的恨意,陡然就强烈了起来,熄难熄,灭难灭,辗转难眠,皆是那满院刺目灼眼的红绸彩绢,宾客主仆戒备的目光神情。
明明也不甚喜欢那张家小少爷,觉得对方太过文质,还有些莽撞,神情也觉得不太正派,瞧着是个躲在女人裙后行事的软虫,若不是为了师娘的遗愿,她也是不想嫁的,所以这般强烈到甚至多等一刻,都觉得令人难以忍受,竟有些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怒火,到底从何而来呢?
压抑下内心深处对自己的疑惑,朴子月在镇子上做了一番补给,为着接下来一段风餐露宿的日子。
衙门的通缉捕文传得很快,虽然画得像几乎连男女都辨别不出,可她不能冒这个险,若只舍了这条命倒无所谓,只怕知道她被捕的消息,让师傅和师兄师姐们操心,往后尽量还是从山脉密林行路吧。
和守着城门的差爷问了路,朴子月牵马经过同样贴着各种通缉捕文的城门,向对方所指的方向而去。
三天后,抛弃了大道,改走林间绕路的朴子月,凭借自己并不出色的方向感,在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景色里迷了路。
捞了一只落进陷阱的兔子,将其处理干净后架在了火堆上,她伸出手,在马背上的包袱里摸索着装有盐粒的油纸包。
“我得走了。”
听到这个声音,朴子月抬起头,看向此刻停在马鞍上的乌鸦,目露疑问。
“我的仇家来了。”
她皱眉,对于这样的解释似乎很不满意,一言不发地拿出油纸包转头坐到石头上,拆开后,将盐粒捏碎,撒在兔肉上。
看着朴子月闹别扭的样子,鹊桥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便展开翅膀,从马鞍飞落到她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那柔软的脸颊。
可下一秒,他就被顶在喉咙上的手指推远了。
鹊桥连忙扑打着翅膀稳定身体,又锲而不舍地靠了过去,继续用脑袋瓜蹭啊蹭的,换来的依旧是无情的推远。
反复了几次,手指终于落在了他的脑袋上,用力地揉了揉,揉得他眼前几乎要冒星子了,才听到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的灵兽。”
鹊桥只觉得心底几乎软成一片,轻轻地应道。
“恩,我是你的。”
朴子月收回手,看着已经渐渐泛白的兔肉,不死心地问道。
“你的仇家,我打不过么?”
“会很棘手,而且很难缠,你不是还要去找你的师姐,把麻烦带过去不太好。”
听鹊桥这么说,朴子月沉默了,自己的确很想去见分别了很久的师姐一面,可也舍不得乌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