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要先回屋去取了包袱，带上各自的灵兽，然后到广场和队伍中的其他人重新集合，在天阶弟子的带领下前往山门，由守门弟子核实每位弟子的身份令牌。

做完了这些，众人才算是真正可以踏出山门，赶往此行的目的地，历练和天阶弟子对地阶弟子的观察和考核，也从这一刻起，算是正式开始了。

他们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从山门，前往几十里开外的岐山。

这个时候，降服的灵兽体型较大，或者本身就是驼兽，在赶路这点上就十分占据优势，就算因为队伍中同行的其他人没有可以代步的灵兽，所以不得不放慢速度配合他人，也可以乘骑在自己的灵兽上，节省体力。

当然，也有不少男弟子会主动将自己的灵兽借出来，让队伍中的女弟子乘骑，一来可以在领队的天阶弟子面前留个好印象，二来也可以讨女弟子欢心。

毕竟历练时，同队伍之人要一起相处好几个月，有不少男男女女都会借此机会想和心仪之人进一步发展，每一次历练过后总有不少人能看对眼，毕竟危机最是容易生情和进展的环境。

最早出发的队伍，在广场分开后一个时辰，就已经从山门出发，队伍中五人皆有驼兽或者可以代步的灵兽。

等先头的队伍已经赶了一半的路程，天色渐渐晕染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红晕时，最后一支队伍才将将集合，准备赶往山门。

看着没有听他告诫，耗费了一整天赶路的时间，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繁复的裙裾在阳光下泛起淡淡荧光，华美得不像是去参加历练，如同是精心装点，准备奔赴宴会的女弟子，唐季良依旧保持着谦谦君子的神情，谁也瞧不出那张人称温润如玉的面孔下，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情。

姗姗来迟，也知道自己折腾过分了的女弟子神情有些不安，频频拨弄自己的鬓发和衣袖，小声地和另外三个早就面露不耐的女弟子道歉，只是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面带笑容的唐季良身上。

“好了。”

唐季良最后还是出声阻止了三名女弟子对另一个女弟子的声讨。

事实上，这并不是出于对那名女弟子眼含泪光的同情，也不是对那名女弟子本来五分姿色，打扮后有了八分出彩的模样垂涎，只是天黑时分，山门关闸落钥之前不出去的话，今年的历练就算错过了。

当然，话他说得很婉转，不过四位女弟子都明白这趟历练的重要性，就算不为了收服岐山的灵兽，也为了能和唐季良有那么几个月算是比较单独的相处，怎么也是不能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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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唐季良提醒，四人总算是停止了争执，连忙召唤着各自的灵兽，往山门赶去。

来得最晚的女弟子，经过唐季良身边时还不忘小声道谢，然后抬手抚鬓，恰到好处地露出自己仿佛沾染了霞色的脸颊。

对此，唐季良还是那样温和有礼的神情，只是微微弯起的眼睛挡住了其中的情绪，叫人看不分明。

“唐师兄。”

两个守着山门的玄阶弟子一看见唐季良，就纷纷抱拳行礼。

其中一名弟子和唐季良关系还算不错，因此这会儿笑着打趣了两句。

“一天不见唐师兄下山，还以为您醉卧美人膝，已经忘了历练这事了呢。”

这意有所指的话，让唐季良身后四名地阶女弟子神情都有些不自然，而背对着四位女弟子的唐季良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两分被打趣的苦笑，然后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玄阶弟子自然知道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废话，检查完五人的身份令牌，便立刻放行。

唐季良五人刚离开山门不过几百步的距离，就听到身后传来青铜大门笨拙而沉重地合上的动静，几人皆不由得松了口气。

“再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到一处山庙，今夜我们就歇在那里吧。”

对于唐季良的提议，四个女弟子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那神情悠闲散漫地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瞧着四人身上即使是最简洁干练的款式，却也同样布料柔滑，纹饰精美的衣装，唐季良把想要提醒的话咽了下去，摸了摸跟在自己身边梅花鹿，领着众人继续往前。

距离天华门山门脚下半个时辰的距离，有一座山庙，那是比天华门更久远的存在，只是后来逐渐败落，如今已成了供天华门弟子暂时停脚过夜的地方。

......只是说起来，这处山庙有一点小小的问题，那就是距离天华门太近了，也就是说，从山庙赶到天华门，只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的路途，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直接前往天华门，毕竟如果是身负职责或者命令，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凭身份令牌从山门旁边的角门进出，再不行，在守门弟子休息的角屋也可以暂时歇脚，等第二天再入天华门，怎么着也比这不上不下地跑一间破山庙里休息，要舒坦安心得多。

久而久之，那处山庙就又败落下来了，除了每隔几年，天华门会派弟子过来维修下屋顶和梁柱，防止山庙垮塌之外，内部几乎没有好好收拾打扫过，那环境条件就可想而知了。

只是眼下带着四个没有驼兽，或者可以用来代步灵兽的女弟子，唐季良自己的梅花鹿也顶多只能载一人，再想想四人的穿着，想来也不会是能扛得住熬夜赶路的性子，他也歇了其他的心思，便一路带着几人前往山庙。

本以为心理准备已经做得足够充分了，然而等唐季良透过洞开的庙门，瞧见里面的场景后，还是不由自主地黑了脸，更别提跟在他身后，此刻早已走得腿酸脚乏的女弟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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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大咧咧地坐在山庙内唯一一把完好得还算能瞧的太师椅上，祁枫将啃咬地干净的鸡骨头丢向地面，和其他零碎的骨架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油腻腻的鸡肉香气。

“这不是我们的唐师兄么。”

仍旧是那一身招摇的红衣，祁枫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地站起身，伸出左手掸了掸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才对这站在门槛外的五人露出笑容，视线从唐季良的身上，飘到他身后四名长相和体态都各有千秋的女弟子身上。

那明明是带着笑意，却令人浑身直打冷战的目光，让四个女弟子恨不能缩在唐季良身后，希望自己连根头发丝都不要让那个家伙瞧见得好。

“既然唐师兄携美前来，那我了不得要让地方让出来，好方便唐师兄和各位师妹们休息了。”

明明是带着刺的话，可到最后，总能让人听出来点什么不同的意味，女弟子中，脸皮薄的早就红透了一张粉颊，稍微有点气性的，此刻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表情里透露出几分心虚，和几分被人踩了尾巴的惊怒，美目都泛起水光。

“还吃！走了，别碍手碍脚的。”

祁枫轻踹了一脚趴在地上，正抱着什么东西啃咬个不停的花豹，这才大摇大摆地往庙门走去。

经过唐季良身边时，祁枫顿了顿，伸出右手搭在唐季良肩上，感受到衣服下突然僵硬的肌肉，他还十分起兴地拍了拍。

“唐师兄和师妹们晚上可要好好休息啊。”

看着自己留在唐季良肩上的，油腻腻的手掌印，还有那股直冲鼻子的荤腥香气，祁枫十分开心地扬起了嘴角。

而原本趴在地上的花豹此刻也站了起来，嘴里的东西这会儿几人也能瞧得分明那是一只被啃没了一半的稚鸡，咬断了颈椎的脖子软软地耷拉在一边，淋漓的鲜血随着花豹的步伐不断滴落地面，混杂在柴火的烟气和油腻的香气中，越发透出一股腥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