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一次都要这样么?用死来脱离世界?”
昨晚,真正明白这句话含义的池玉迢,向鹊桥发问。
终于听到宿主能提出自己‘意料之中’问题,鹊桥对此表示很满意。
他虽然能穿越时间和空间,这也只是因为爱情鸟这个种族本身的特殊性,所以他并不像有些人身上存在的所谓‘系统’,能给予自身寄主的宿主所谓强大的异能力和异空间,也因此曾被之前的宿主诟病过。
但是要知道,世界上万事万物,从来都是不是凭空出现的,物质守护,能量守恒,包括存在,也必当守恒,有些东西给予你了,有些东西就必然从你身上被夺取。
凭空出现的强大能力,就必定会引来巨大的灾难,强大的敌人,和最深刻的不幸。
像他这样,带着宿主悄无声息地到来,不动声色地融入,又无声无息地离去,是最不容易受到世界本身排斥的方式,这也是他们一族一直以来受到不知名存在眷顾的原因。
不过,既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宿主,那么池玉迢最基本的‘需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而且鹊桥觉得,这些宿主们能遇到他,能够穿越不同世界,不用畏惧死亡地去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这样的经历,本身也已经是一种奇遇了,就算不能携带实质性的物质离开,但是像知识这样最为珍贵的宝物,可是非实质性的存在啊!
做人太贪心,可是一件不好的事哦~
于是,鹊桥将他已经说过好几遍,早就滚瓜烂熟的答案,像竹筒倒豆子一样重复了一遍。
‘我没办法带着实质性的物体穿越各个世界,这点我之前应该就和你说过,而你的灵魂也是因为我的关系才能附在其他人的身体上,还能像控制自己原来的身体一样行动自如,但是作为代价,直到这具身体生机断绝的那一刻前,我都无法再次将你的灵魂从这具身体上剥离。’
池玉迢皱着眉,刚准备说些什么,鹊桥就得意洋洋地来了个大转折。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时间判定的问题。’
池玉迢很想问什么叫‘时间判定’,但是鹊桥口中她没听过,也没办法理解的语句实在太多了,这会儿一个一个问起来,怕是要问到天亮,于是她还是决定安静地等着对方发表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再把自己仍旧没有听明白的东西问清楚。
‘在这副身体死机到来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已经认定了你的死亡,但是,这个时间点,距离你真正的死去,中间存在着一个非常短暂的间隔。’
‘而这个间隔,就是我可以在你身死之前,带走你灵魂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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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池玉迢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对于自己从其他世界学来的词汇,估计没什么可能性能听懂,于是鹊桥打了个比方。
‘比如说,在你眨眼前,一支利箭即将穿透你的后心,这个世界认定这一箭你避无可避,而且判定你中了这一箭后必死无疑,那么在世界默认下,你的存在从这一刻起,就已经从‘活着’,变为‘死亡’,你所使用的身体的生机,本质上来说也已经被世界断绝了。但是,距离这只箭真正地穿透你的后心,取走你的性命,还有一个比眨眼更短的时间。’
‘这个时间点,就是我可以在你感受到死亡的痛苦之前,带走你灵魂的最好时机。’
‘于是,在利箭真正意义上导致这副身体的死亡之前,它就已经因为失去灵魂而死去了,但是一个呼吸后,那支利箭就会穿透这副身体的后心,完成这个世界认定的你已经死亡的事实。’
‘因为中间这个时间差非常短暂,加上并没有改变这个身体本就已经死去的事实,这个世界也就不会因为我的举动而伤害我们,我就可以带着你的灵魂顺利离开。’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的确可以在你感受到死亡痛苦之前的一瞬间,带着你的灵魂离开这个身体。’
‘不过以我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办到这件事。’
大约理解了鹊桥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和不想要听的话,池玉迢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种力量?等到哀家开始习惯‘死亡’所带来的痛苦?”
‘当然不会!’
察觉到池玉迢隐藏在这个问题下的怒火,鹊桥赶忙否认。
说实话,他其实也有点后悔选择了这个宿主,目光太锐利,又不好糊弄,但是当时情势所迫,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英明的太后也总比傻乎乎的宫娥强吧?
想到那个如今已经不知道杀掉了多少同胞的可怕男人,鹊桥实在是心有余悸。
不过,他的宿主这么厉害,自己获得新生的时候,也一定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吧?
那这是不是代表,遇上那两个家伙的时候,他也能有一战之力,而不需要像之前一样狼狈逃命?
只是想到如今自己还是一枚圆滚滚,白嫩嫩的鸟蛋,鹊桥就一阵无力。
‘如果这个世界,我也能收集到和上个世界差不多的力量,那么下个世界我就能在你‘死’之前带你的灵魂离开了。’
“你需要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哀家应该怎么做才能收集你所谓的‘力量’?”
然而她的问题,只得到了鹊桥一句‘如今还不是告诉你的时机’作为回复。
鹊桥知道答案,却不愿意告诉她,池玉迢只能猜测他在之前的宿主那里,因为这个回答而受到了什么强烈的抵抗,所以如今才不愿意和她这个新主人说。
不管如何,对于鹊桥现在表现出来的,最大程度的配合和坦白,池玉迢暂时还觉得比较满意,至于那些他不愿意说的事,难道就以为她猜不出来么?
至于眼下……还是先把那两道月牙似的乌青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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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几日,王溪向来都是习惯起床后先开窗,在窗外飘来的青涩药香和湿润泥土气息,慢慢代替屋内一宿下来微微污浊的空气的时候,慢条斯理地收拾洗漱。
可今日,王溪却是将妆容打理得如往常一般毫无异常,才起身打开了屋门,原因也很简单,她不想大清早一醒过来就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然而打开门的那刻,王溪还是怔住了,却是因为眼前这一切,和她预想的画面截然不同。
灰白色的石桌石凳,铺满了药材的架子,靠在墙面上的扫帚,墙角的大水缸以及里头一支结着苞的荷花,院子看起来似乎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
可王溪却知道,昨天半夜,那个被‘王溪’和牛大青救回来的,叫做常涿的男人,在这里杀掉了一个黑衣人,尸体就倒在院子中央,涌出来的鲜血将褐色的泥土染成了深黑,就像是一片泥泞的沼泽。
可如今,院子中央没有尸体,地面瞧起来也是正常的土色。
王溪又朝常涿借住的屋子看去,门大开着,从外头瞧着,里面像是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净,只是桌面上还留着一样白色,像是书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