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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些日子取药的时候见到他了呢,长得真好看,和王家姐姐站在一起,是再般配没有得了,而且我瞧那人的眼神,对王家姐姐不像是没意的,大牛哥可不要做坏人姻缘的事啊。”
燕子说这话却是半真半假了。
那日替母亲去医馆取药的时候,燕子的确见到了那个被捡回来的江湖人士起身出来活动,也看到了对方那张再是十个牛大青也无法相提并论的俊朗面容,可若说她瞧见人家对王家姐姐有意,那就是胡编乱造的了。
因为看到那张落在暗处也不掩俊朗,却更透露出几分阴鸷的面容,燕子就立刻吓得跑掉了,哪里还顾得上对方的眼睛在看着谁,只觉得这定是个专门靠取人性命过活的大恶人,不然怎么好好的一张脸,瞧着竟像是活阎罗。
不过,这会儿在牛大青面前,她自然是要把王家姐姐和那个可怕的家伙说成是一对,不然,大青哥成天和王家姐姐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对方了怎么办?
不是燕子自夸,这十里八乡中,又是这个年纪的,想找出比她要好看的女孩子可不容易。
就算是王家姐姐,其实仔细看起来,也没比自己漂亮到哪里去,人太瘦了,脸也太白,瞧着就觉得身体就不好,有好几个大婶曾在背后偷偷议论过,王家姐姐这身子,怕是根本无法生养。
可也不知道怎么,不管王家姐姐走在哪,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目光只会放在她一人身上,也并不是觉得有多漂亮,可偏偏就是叫人移不开眼,只想看着她,只想听她讲话,只想她那双黑夜似的眼睛放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大夏天里喝了井水一样清亮到心里。
别人是不是喜欢王家姐姐,燕子不管,可大牛不行。
她和大牛一起长大,在同年纪的孩子还只知道下河摸鱼,上树掏蛋的时候,她就决定自己长大以后要嫁到牛家,做大牛的新娘子。
所以这会儿为了防止心上人‘移情别恋’,燕子说谎是说得毫无负担,
王家姐姐是绝对不会看上大牛的,这点她能确信,可大牛这么一根筋的人,要是喜欢上了谁,就一定是对对方一心一意的,燕子可不希望自己将来要嫁的人,心里头还有别人。
“是,这样么?”
听了这话,牛大青将一双浓眉挤成了‘一’字。
其实他并不觉得那两人之间有什么,而且主家和那个江湖侠客看起来也一点不般配,只是牛大青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迟钝的人,有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的事,他往往是那个事发了还一脸糊涂的人,所以这会儿连否认燕子的话也做不到,只是一脸担心地看着那个正掀开帘子往内院走进去的纤细背影。
看着牛大青的侧脸,燕子敏锐地发觉了点什么,但是女孩子的直觉告诉她不能把这事揭破,于是大眼一转,计上心来,便整个人勾在了牛大青结实的臂弯中。
“大牛哥~快些把活干完了,我娘说有些东西要给牛婶,可我搬不动呢~”
紧紧贴在自己胳膊上的,是与男子截然不同的柔软躯体,带着体温和淡淡的馨香,这让从未与女孩子如此亲近过的牛大青一下红了脸,身子一个劲地往后退去,却怎么也甩不脱好像已经长在了自己身上的燕子。
至于对主家的关心,也在此刻的窘迫中,被牛大青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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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涿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从刚才就一直抬头看着太阳的女人,本就白皙的脸,此刻仿佛是发着光一般,将那清秀面容上的五官都模糊成了一片。
太阳,有那么好看?
他也抬头,对着那白得根本看不清楚轮廓的东西看去,只一眼,眼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常涿连忙低下脑袋,俊朗的连扭成了一团,好一会儿难受才有所缓解,睁眼看去,那个女人却还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站在那里。
“喂,再看下去,眼睛会瞎的。”
仿佛是一直在等着他开口一般,话音刚落,那女人就循着声扭过头来,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眨眼就没了踪影,不知落到了哪儿去,漆黑的眼睛没有落在实处,像是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其他东西。
“你的伤口已经愈合,于日常行动无碍,但是近日内不宜动武,防止伤口崩裂,接下来只要注意饮食,就可以不用住在医馆了。”
常涿眼睛一瞪,虽有几分阴鸷,但是俊朗十足的面庞,有瞬间的扭曲。
“我可还中着毒呢。”
这女人!我可是在关心她,她不道一声谢,居然还赶我走?!
“等毒性褪了,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看着男子扭头就走,进了屋子便将门重重带上的举动,一句‘其实你身上的毒也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卡在嗓子眼,王溪沉默了片刻,便转过身,默默地整理起晒在院子里的药材。
贴着门,等了半晌,常涿便听到了身后门外响起收拾东西的悉索声,一时间心头火起。
这么不解风情,又冷得像块冰一样的女人,真得嫁的出去么?有哪个男人瞎了眼的会娶她!
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恼怒什么,只是有一口气,上不去,又咽不下。
真想把她,真想把她......
脑袋一抬,目光落在了放在桌上,跟着他已经有五六年的长剑,瞬间,所有涌起的情绪如潮水退去,因怒火而格外生动的眼睛,有层层寒冰覆于其上,将最后一点鲜活掩埋,再多的怅惘,也不过只剩了一声长叹。
终究,也不过只是一个自身难保的可怜虫罢了。
是夜,明月高悬,万家灯火化作烛泪,最终无力地任由黑暗笼罩大地。
王溪睁开眼,那扰人的蝇虫此刻终于有了片刻的远离,但是她知道,若是就此松懈而闭上眼,下一刻,对方一定会再次靠近她的耳畔,将一宿的清梦化作浮躁的难眠。
眼下才四月啊......
这样想着,王溪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从床边拎过外衣披在身上,被子里挪出两只光裸玉足,也不穿袜,就那么直接踩入了布鞋中。
月光清亮,即使隔着纸窗,也能将屋内东西的轮廓照个大概,屋子也小,只消走上几步就能摸到屋门,更别提生活在这里十几年的记忆历历在目,就算闭着眼,王溪也能走到门口。
于是也就懒得点灯,脚步轻巧,踩着布鞋走在青砖石面上,如同猫儿一般悄无声息。
所以,当她打开屋门,和那个此刻同样也未睡,正站在院中的男子对上眼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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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将院内的一切照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