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王恭訾彻底离开了镜头，程蔚然才连忙示意工作人员打板，停止拍摄和取声。

听到一声‘咔’，所有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包括王恭訾在内，每个人都急吼吼地开始脱起了身上的衣服，不少人心里还庆幸着，还好程蔚然这个难搞的家伙居然一遍过了，不然肯定是要热脱水。

脱得只剩下里面几乎被汗浸得半透明的衬衣，王恭訾才算停下手，同时，肩膀就被什么东西轻拍了一下。

程蔚然收回拿着台本的手，难得给了王恭訾一个笑脸。

“这段即兴演出，表现得不错啊。如果不是这段MV我有特殊需求，我都想直接用你和能以彤拍摄的这几段画面算了。”

说到能以彤这个名字，程蔚然看了一眼正在自己经纪人的陪同下去换衣服的女人。

“你对她还没死心？她没有拒绝你的，恩，求婚？”

“没死心，不过把话说出口后，我现在很轻松，就算她真的拒绝我，好像也不会很难过的样子。”

“这么说，你这算是彻底放下了？”

程蔚然孺子可教的表情还没挂在脸上超过一秒，王恭訾说出口的话就让他的神情急转直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她没结婚，只要我不放弃，总会有机会的。”

“为什么你这个蠢货总是把坚持和毅力用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上呢？”

“大家来吃棒冰了。”

这会儿，夏白和几个工作人员，从超市里拎着几个塑料袋走了出来，挨个给每个人发起了棒冰和饮料，也间接打断了王恭訾和程蔚然的对话。

很快，一拨工作人员就一边叼着棒冰，一边拿水桶冲洗着被他们弄脏的地面，将银白色的雪用水冲散，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路，另一波工作人员则带上道具和摄影器材前往另一处场景。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防水布、砂石、垃圾袋等等场景道具都准备好，甚至连摄像机的机位都布置好的时候，顶着一头的大太阳，居然就这么突兀地下起雨来。

雨不小，不过还好器材都是防水的，只要不是丢进河里，淋一下也没什么。

程蔚然连忙指挥工作人员拿出以防万一用的简易防雨帐篷，先撑起来保护住机器，然后和夏白，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开拍的王恭訾还有能以彤，包括几个工作人员，一起站在防雨帐篷里，看向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就已经被彻底浇湿了的狭窄小巷。

“怎么办？还拍么？”

夏白看了看这很罕见的太阳雨，问向身边愁眉不展的程蔚然。

“拍肯定要拍，太阳雨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的，不过机器都淋了水，拍完这段回去要保养，下午原本的安排取消，你通知一下桑德娅和白平浪，让他们下午在酒店对下台词和剧情，就不用出来了。”

“好。”

夏白立刻掏出手机，打给白平浪和桑德娅的经纪人魏安。

没有等到雨停，反而先等到了中午的工作餐，程蔚然便让所有人先把午饭吃了，等午后再瞧瞧天气，晴了就立马开始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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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的时候，居向明照例赶来，还为自己和居向心带了便当，而居向心吃完了午饭，也照例跟着居向明离开。

走前，她郑重其事地看了能以彤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在一头雾水的居向明眼中，居向心步履坚定地上了汽车后座，然后伸手带上了车门。

居向明有心想要问问能以彤，自家妹妹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可时间不等人，毕竟对方是准备联姻的对象，不能才见面这么几回，就让自己妹妹在对方脑海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居向明只好也坐进了车后座，命令司机开车。

令程蔚然意外的是，直到众人吃过午饭，又休息了好一阵儿，这场太阳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虽然中间淅淅沥沥，也有雨显得小的时候，可到底也没有彻底停下来过。

夏白估算着太阳角度，然后走到站在防雨帐篷边缘的程蔚然身边，小声提醒。

“再等下去，就算能利用镜子的折射，可阳光没有照到小巷底部，就已经减弱到人眼分辨不出的地步了。”

那么，是等明天？

程蔚然抬头望天，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因缘际会地碰上这么一场太阳雨，都求而不得，偏偏让他遇上，可他眼下却又不需要。

......真的不需要么？

“拍，马上拍！反正东西都准备好了，拍出来先看看效果再说，准备一把伞给王恭訾，再给能以彤准备一副隐形眼镜。”

在下雨中进行拍摄，最为难的人，就成了能以彤。

在这个场景里，她必须要扮演一个坏掉的仿生人。

当然，扮相肯定没有程蔚然记忆中那么破破烂烂。

毕竟如果百分百还原的话，专辑肯定是没办法在国内过审发售的，所以在脸上用化妆伪造出了少许破损的皮肤，身上的制服也变得破烂肮脏，一边的手脚也通过视觉错觉、化妆技巧加上利用垃圾袋的遮挡，仿佛损坏了一般。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表情必须比之前还要生硬，死板，为此，化妆师还在她脸部的几个特定位置涂抹了类似胶水的液体。等液体干后，就会成为贴在皮肤上的透明小硬片，能牵制她脸部的肌肉运动，造成异常的不自然。

另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她不能眨眼，起码在摄像机近距拍摄的时候，绝对不能眨眼。

按照这个要求进行拍摄，晴天的时候就很困难，因为剧本中，女仿生人必须是在阳光的刺激下，才慢慢转醒。

在光线的照射下，强撑着不闭眼，会导致流泪甚至是短暂性失明，所以，本来能尝试的机会就不是很多。

眼下又加了个下雨的条件，液体落在眼睛里，本来就会反射性眨眼，更别提能以彤是保持着半仰躺在垃圾袋堆上的姿势，雨滴会呈直线落在她眼睛里，刺激更大，能不能拍摄成功，真的不好说。

程蔚然正是考虑到了这点，才让能以彤带上他本来十分反对的隐形眼镜，希望能尽量减少对眼球的刺激。

同时，他还让本来在顶楼负责折射光线的几个工作人员，还带一块大油布上去。除了需要放置镜子的那个位置，王恭訾和能以彤头顶其余的地方全部用油布遮起来，这样能飘到能以彤面前的，应该就只有细小的雨丝，而没有直接坠落的大雨滴，影响也能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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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恭訾站在狭小的巷内，手中黑伞撑起一片安全干净的世界，仿佛风雨不侵，可他的身前，小山般的垃圾堆中，一个残破不堪的仿生人正倒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