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250ML的能量剂能供一名家用仿生人正常行动三天的量,一名科技用仿生人正常行动两天的量,一名军用仿生人正常行动一天的量,过激或者剧烈运动,以及硬件的老化和软件版本过低,都会导致能量消耗过度,不过能以彤家中囤了不少能量剂,他倒是不缺这个。

而能以彤会给他点这个,大约是下意识觉得两个人都应该吃点什么,可他在这里味如嚼蜡,却还要看着对方大啖大嚼,这还不如不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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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准备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怎么了,已经腻了?”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味噌汤,能以彤夹起一枚章鱼小丸子慢慢嚼着。

“我只是不喜欢无意义的僵持。”

是的,他们都掌握着彼此的命,一方动手,另一方肯定不会落后,眼下才会有这种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的错觉,可到底他们不可能留在这里一辈子。

想要打破僵局很简单,只要自己动手,这个女人肯定也会在失去意识前发动他的格式化程序。

为了不使意识被程序消除,他只能舍弃身体选择自尽,到时候重新洗牌,他们会在下一个世界继续较量,所以眼下的询问,他也只是单纯地客气一下。

他对这种眼下平淡的生活,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焦躁,只要眼前的女人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回答,他会立刻打响发令枪,让这场比赛继续。

“僵持?我没在和你僵持啊,我是在享受。”

能以彤侧过头,将纤细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男人面前,临窗的位置让她能居高临下地从二楼窗户眺望着外头的景色,而外面却无法通过防窥视的玻璃看到里头的景象。

“这个世界多好啊,安宁平静,没有战争,高科技让人类的生活无比舒适,能以彤的身份有名有钱,我能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喝什么就能喝什么,有人追求满足我的骄傲,有人伺候满足我的懒惰,我都快乐不思蜀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能以彤的脸上带着慵懒肆意的表情,眼中却没有半丝笑意,玻璃窗外七彩的霓虹经过晶状体的折射倒映在咖啡色的虹膜中,荡起醉生梦死的迷离,可霓虹漆黑的瞬间,又只留下一抹暗沉的灰迹。

泛着冷意的指尖微微颤了颤,男人扯动嘴角,对心头的悸动感到奇怪,便暂时压下了想要取眼前女人性命的想法,问起另一件他稍微有些在意的事。

“你之前是什么身份,挺习惯对人发号施令和被人伺候的。”

在那个世界惊鸿一瞥所引起的熟悉感,还有连暮暮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对这个女人抱有极大的戒备和警惕,种种异常,引起了男人心中的疑问。

他的确很喜欢,也很在意暮暮,可他本就是一个疑心极重,极难对任何人托付信任的性格,而对暮暮的喜欢和在意,似乎也没办法完全压下他内心怀疑的种子,这种感觉甚至让他一度对自己产生了自我厌恶。

眼下,倒是可以透过这个女人打听打听消息。

“有来有往,问别人什么,你要先回答什么,才算是公平,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之前是什么身份。”

听到女人不坦诚地抬杠,男人沉默了片刻。

鹊桥和暮暮没办法进入日料店,都留在了车内,八平米的小包厢内,只有能以彤和男人两个人。

谁都不开口的时候,满室寂静,只能听到能以彤慢慢咀嚼的动静,一下又一下,然后喉咙发出吞咽的声音。

“我不记得了。”

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能以彤转过头,看向男人的眼睛,那张五官深邃,仿佛混血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却让她有种对方并没有在说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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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时间流逝,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这点或许你清楚,可你的感受一定不像我这样深刻,像我们这样的存在,千年万年,也只是弹指眨眼间。”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活得太久,久到连自己原本是谁都忘了么。”

能以彤无所顾忌地嗤笑,却瞧见矮几对面的男人面色阴暗了下来,像是被触动了痛处。

“好了,我已经说完了,到你了。”

男人语气不太好,可还在努力地,平心静气地和她说话,但说实话,对方这种态度,让能以彤觉得很稀奇。

她还记得之前几个世界的较量,男人无一次不是肆意的,狂妄的,嚣张的,无所顾忌的疯狂,如同一个对世界怀抱着恶意的死神,手中的镰刀挥舞得像是孩子一样任性。

可眼前他表现得,居然像是在强压自己的怒火?

这个问题,对男人来说,很重要?

意识到这点,能以彤又夹起一颗章鱼小丸子。

“问我是什么身份,我的身份可多了。我做过大将军的侍妾,当过小山村里的医女,是几家跨国企业的金融顾问,也是屠人全家的冷血杀手,我还有当私人秘书和女歌手的经历,对了,我还在青楼里做过伺候姐儿的丫鬟,差点也挂名接客了。”

说完,能以彤把丸子塞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你到底问的是我哪个身份?”

男人捏着指尖,尖锐如同刀刃一般的边缘在指腹轻轻摩擦,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满是戾气过了,眼前这个女人装蒜倒是挺能耐的。

“不是别人的身份,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啊。”

能以彤笑了。

“差一点就当上皇帝了。”

说完,她猛然往后仰倒,身子直接躺在榻榻米上,正好躲过一只向她面门刺来的手。

“这么远的距离你又杀不了我,何必做这种恫吓的举动。”

“你不老实。”

“我可没撒谎。”